交锋 (第2/2页)

天阳真人抱走扶养，只有年节时分才能与家里人见得几面，这小癖好就是他的亲生父母都不了解，更不用说，清虚宫要求清心寡欲，抑制天性，他平日连零嘴都少有食用，封常远又怎么会了解他的爱好？

    “小小年纪怎么让清虚宫给养成了个小古板。”封常远感叹了声，想要去捏许清安的脸却被他一掌拍开，只能悻悻收回手，“你身上背着那么多的秘密，我怎么能看着你被捉了去。出城这件事便交在我身上，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去清虚宫的路上都让我陪着。”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清虚宫？”许清安其实已经不好奇了，只是憋了些心气想要杠一杠封常远。

    “你身上的重莲冠，你需把它带回清虚宫。只怕昨日在天下局你就没有说真话，送你出城只不过是第一步，最终的目的你是想要天下局送你回清虚宫。待出了城，你就改口说，出城的报酬其实只是重莲冠的一瓣莲，那时你便抽出剑来就要把那莲冠斩碎，这天下但凡是个有能之人怎么会不爱惜此等宝物，你就可借此要挟让天下局送你回清虚宫，等到了清虚宫，哪还能由得我们，你们那帮老道士握着手一番嘘寒问暖，给些银两就打发了。至于重莲冠，那可是清虚宫至宝，哪能让一个二代弟子做主给送出去。”

    许清安张着嘴，哑口无言。

    “所以我说价钱不够，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至宝给送出来的心。”封常远看向许清安，“但我说想帮你却是真的想帮你。”

    “报酬。”许清安伸出了手。

    这次他终于把封常远给搞懵了，“什么？”

    见他这样，许清安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我说要给你什么报酬？”

    “要给我报酬为什么是你伸着手？”

    许清安歪了歪头，学着封常远的样子撑起下巴，“既然你不按常理出牌，那我就学你也不按常理出牌。”

    还没等许清安为自己的这点小聪明感到得意，封常远的身体骤然靠近，呼吸间的气息都洒在他的脖侧。

    许清安的身子一下僵住了，却听封常远说道，“报酬嘛，这个就够了。”

    说话间，许清安头上的玉簪被摘去，他满头黑发瞬间披散下来。

    这簪子是他到清虚宫有人赠予他的，许清安已记不清赠他簪子的是师父还是谁，小时候的记忆总是很模糊，只是每次梳头的时候，他的心头都会蒙起一层很淡的哀伤。

    玉簪整体被雕成了一朵莲花的模样，清雅别致，只是雕刻手法稍显幼稚配不上这极好的玉料，不过那些边角处常年被许清安在手中摩挲，已经升起了油润光晕，清瘦的莲花也显得可爱许多。

    因为是在马车里，许清安也不担心被人认出，摘下抹额将头发束起，露出的眉心一点红痣合着稍细的眉毛显出一种雌雄莫辨的艳丽来。许清安的睫毛并非十分浓密，但却很是纤长，每眨一下眼睛像要勾出你的心来，最绝的是他的卧蚕，不笑时浅浅的一横，笑时往上突起衬着眼睑如花萼托着花瓣。

    本来应该再提一下那红润的唇，覆着薄薄软rou的下颌，但是当许清安笑着看向你的时候，你只会注意到他的上半张脸，一半的心思给他那双眼睛，另一半给那眉心朱砂痣。

    “倒是奇怪，从小到大我从不让人碰我的簪子，但是被你拿去我却有种就该是这样的感觉，”许清安微微抬起下颌，直直地看向封常远，双眼一弯正如寒冰融，山寺桃花开，“我甚至有种奇怪的感觉，希望你能帮我束起发髻再把簪子插回去，就放佛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封常远手缩回袖中，并不回答许清安，反而是转头看向许其善兄妹俩。

    他手再从袖中伸出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精致的小木偶，封常远对着兄妹俩诱哄道，“想不想要，想要的话等一会儿就爬进箱子里不要出声，一直等到你们哥哥说可以出来了才行。”

    许其善点了点头，但是他的meimei许其德却是咬着唇迟疑了下才问道，“我不要木偶，叔叔，我可不可以要你手上的那个扳指？”

    许其德指向封常远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接着说，只是声音小了许多，“我认得那个是翡翠，很值钱，大哥卖了它就可以带二哥走了，叔叔，你可以把我扣下来，等到我大哥哥有了钱再赔给你。”

    小姑娘听不懂封常远他们对话的意思，但知道自己已经没了疼爱她的父母，她虽小却明白自己哥哥的辛苦，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

    封常远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又扭头看了眼许清安，只叹了声，“许家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