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接近 (第1/1页)

    雨越来越大。

    陈杨说：“余迟，我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余迟望向他。

    陈杨没有避开，对上他的视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又期待，那样子很单纯。

    余迟叹了口气，感觉拒绝会变成坏人似的，他掏出手机，跟陈杨交换联系方式。

    陈杨拨通余迟的手机号，见余迟手机亮了，他赶忙挂断，而后看着余迟把自己的号码存起，同步到设备上。

    陈杨内心雀跃，余迟收起手机时，又鼓足勇气说：“我们住在一个小区，不过作息时间不同，我经常见不到你，你空了能跟我见面吗？”

    他声音发颤，明显紧张到小心翼翼，一旦被拒，他会难过吧。上次说了句，我不想再见到你，他就很低落。

    余迟说：“我明天下午有空，我请你吃饭。”

    陈杨愣住，怀疑听错了：“为什么请我？”

    余迟观察他，不动声色：“当交个朋友。”

    陈杨忍不住笑了。

    余迟神情微敛，意外陈杨笑起来很好看，好似雨天里树木发出的气息，让人神清气爽。

    ……现在他不会这么笑了。

    余迟看着陈杨，他下午发信息给陈杨，陈杨没回，他就像无法安心似的，一下班，就赶回来。他用手背轻碰陈杨的额头，温热，没有发烧，手刚刚离开，陈杨醒了，睁开眼看着他，说：“你回来了。”

    余迟半蹲在原地：“嗯，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吃完饭很困。”陈杨似乎不习惯离他这么近，坐起身说，“我本来在看杂志，也没有看完。”

    余迟拿起《环球科学》翻了翻，发现只有自己专栏那页有痕迹，便说：“这类书，你也看不进去。”

    陈杨说：“不会，我有读完植物细胞全能性的部分。”

    余迟没有揭穿他，站起身说：“你休息会儿，我去做饭。”

    陈杨说:“我帮你。”见余迟望过来，似乎在犹豫，又说，“我躺一下午了，活动下舒服。”

    “好吧。”

    两人来到厨房，余迟做饭切菜，陈杨负责洗菜削土豆。

    余迟切好芹菜，看了眼陈杨，他在削土豆，一只手都握不住的土豆，被他削去一半，细长的手指上都是泥，但他神色认真，像在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余迟不忍打扰，却不得不开口：“陈杨，你再削下去要没了。”

    陈杨恍然：“啊、真的……但这里坏掉了，我想把它削了，没想到它坏得那么深。”

    余迟有点想笑，走过去说：“哪里坏了？”

    陈杨没意识到他靠得近，他把坏掉的地方给余迟看：“这里有一块黑点，你看，它像不像生病的土豆。”

    “没有。”余迟顺手接过来，用刀角插进去把坏掉的部分挖掉，“其他地方没变色，这样处理了能吃，削皮刀不会刮到手，你像这样转圈刮，把土豆去皮就行。”

    “你会好多。”陈杨说。

    余迟心想，这是常识，但陈杨平时不做饭，吃的阿姨来做，要不订餐，他不需要去掌握这些技能，也就换了说辞：“这样不浪费。”

    “嗯。”

    陈杨受教了，第二个土豆削得像模像样。

    余迟称赞：“很好。”

    陈杨挺高兴，又自告奋勇地处理花椰菜。

    不会做饭的人待厨房，帮不了什么忙，但陈杨的存在没让余迟烦，他声音清冽，语速又不紧不慢，总能把一件枯燥的事说得有趣。

    “花椰菜长得好像蘑菇，以前阿姨买回来，放了两天，它就真的开花了。我看着它开了花一筹莫展，想着要不要找个花盆装点土种起来，这样就有一大盆花椰菜，阿姨做菜的时候随手一拔。”

    “那个猪rou，听说切起来分顺茬跟逆茬，我不知道，我听说的……”

    “我分不清猪rou上下左右的位置，也吃不出羊rou串牛rou串的区别，但我觉得这不影响我的生活。”

    这是陈杨醒来，余迟感到最真实的一天，陈杨身上紧张又茫然的情绪没了，露出让他熟悉的一面，明亮生动。

    余迟按着菜谱做了咖喱鸡rou，炒了虾仁花椰菜。经常做实验的关系，余迟的调味料放得精准，记忆力也好，他只看一遍菜谱，就能做出跟图片一样的菜。

    陈杨夸道：“好厉害，看起来很好吃。”

    余迟看了他一眼：“因为有虾吧。”

    陈杨点头：“嗯，虾怎么弄都好吃。”他喜欢鱼rou，虾rou鸡rou，余迟做的是他喜欢的。

    余迟盛了两碗米饭端到餐桌，两人相对而坐，配合着桌上美食，气氛难得温馨，余迟问：“要喝红酒吗？”

    陈杨：“不了，我不喜欢。”

    余迟的脸沉下来。

    陈杨感觉到了，安静地扒了两口饭，不太自在，莫名觉得自己伤到他了，小声道：“你想喝，我陪你喝一点。”

    余迟面色稍缓：“不用。”

    他喜欢喝酒吗？如果他喜欢，自己家应该有不少，他为了接近余迟，把他的喜好都纳入到自己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