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1/2页)

    夜晚清拜这里反倒比白天更热闹了，穿过附近一个批发市场，就是一条夜市，烤鱼的香气、炒菜的油烟、热气腾腾的汤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垂涎的味道。摊主小贩都在竞相吆喝，双手麻利地翻炒着食材。各式各样的摊位和餐馆紧密相连，倒也形成当地独特的地域特色。

    陈夏听不懂这些人的话，但看他们的穿着打扮都好像是白天里见到的渔民，围坐在餐馆的露天座位上，肆意大笑说着什么话。有些摊贩身边还有看着一两岁的小孩，乖乖蹲在一边玩泥巴。

    而他们两人在这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看这些人的反应，倒是对这早就见怪不怪了。

    陈夏跟着商牧寒穿过拥挤的摊位，最后拐进街尽头一家毫不起眼的餐馆。门帘落下，瞬间将方才一路上的喧闹和嘈杂都遮挡在门外。

    与刚才看到的境况相比，这家餐馆就显得格外冷清了，屋内只有零散一两个人在吃饭，一台老旧的电视机静静地播放着新闻。

    两人坐在靠墙的座位，老板过来说了句当地的话，陈夏没听懂，但也能猜出来是问要吃些什么。

    只听商牧寒也用同样的语言简单回了几句，老板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这还是陈夏第一次听商牧寒说当地的方言，不同白天听到的那般聒噪嘈杂。他的声音一向偏冷，在这个寂静的餐馆一隅更显得清冽醇厚，还带着些许沙哑，简单几个音节通过他的声音吐出，竟带着几分磁性撩人。

    “看什么？”

    商牧寒掀起眼皮，对上陈夏投过来的视线。

    陈夏心一紧，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只是有些意外你竟然会来这里吃饭，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在高档餐厅吃牛排，喝红酒的。”

    耳边传来他轻笑的声音，很短促，随性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像是一阵电流，惹得陈夏心底莫名一阵酥麻，看样子他今天心情很好。

    陈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练就了这样的本事，能根据商牧寒声音来判断他心情的好坏了。

    “这是我爸妈以前开的餐馆，后来我爸死了，这个餐馆也就被我妈卖出去了。”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听着像只是在讲别人的事情一样。

    陈夏想起之前商牧寒说的，他爸好像跟商家断绝关系，从商家分离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会甘心平凡到只在这里开餐馆。

    “那你父母应该很恩爱吧，能让你爸不顾后果放弃一切，只为了和你妈在一起，你妈也没有想过跟你爸在一起的危险，只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开餐馆过日子。”

    商牧寒那双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光微动，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陈夏没有察觉到，继续问道：“诶，那这么说你之前就是在这长大的？”

    商牧寒淡淡嗯了一声。

    陈夏脑子里一下子想起刚才在路边看到玩泥巴的小孩，然后不由自主地代入商牧寒，小时候的商牧寒一个人蹲在路边，然后玩自己一身泥，回到家会挨骂吗？

    沉默了好一阵，像是终于忍不住，忽地笑出声来，在这静寂的餐馆一隅显得格外突兀。

    商牧寒瞧着他，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眉头紧紧蹙起，抬脚踢了他板凳一下。两人对面而坐，桌子本来就不大，再加上商牧寒一条大长腿，轻而易举地就能够到对面陈夏的桌子。

    但即使没看，商牧寒这不轻不重地一踢也完全避开了陈夏，而是落在了他板凳楞上。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动作有多幼稚。

    陈夏稍踉跄了一下，赶忙抓住桌子，才堪堪坐稳。刚才笑得再欢，现在抬头对上商牧寒阴沉的脸，也笑不出来了。

    幸好这时候餐馆老板过来端上来一大碗面，连带着好几道烧烤热菜，瞬间摆满了一桌子。

    “这，我们两个吃这些是不是太多了？”

    商牧寒看着他，“不是，是你一个人吃。”

    怎么之前没发现他这么小心眼。“商总还真是，还真是有钱！”

    商牧寒看着对面罕见露出几分张扬乖戾的少年，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

    虽说看着这么多，但陈夏显然也低估了自己的胃口，再加上也吃不惯那个民居的饭，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这一桌子菜，陈夏自己一个人已经解决了大半，美食在眼前，自动屏蔽对面商牧寒投过来的视线。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刻对商牧寒发自内心的恐惧已然淡了几分。

    “其实刚才我不是笑你，只是觉得有些羡慕。”陈夏垂着头，也没等商牧寒接话，一边夹菜一边继续说道。

    “你小时候还能有父母在身边，而且他们肯定很爱你。我倒是连个可以回忆的人和事都没有，从出生就没见过我妈，只有一个喝醉酒就会打人的老爸，他一打我我就满村子的跑，几乎把全村的人喊出来。”陈夏说到这不禁还笑了笑，“那时候也是没脑子，他丢了脸把我抓回去打得更狠了。”

    “后来呢？”商牧寒眸光微沉，语调里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后来我就趁他喝醉偷跑了，再没脑子也不能一直白白挨打，再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进孤儿院了。”困在那个孤儿院，遇到了喻谨，最后拼死逃出来被陈盛阳和林鸥救下，成了陈夏。

    当初商牧寒派人查过陈夏的经历，但拿到的资料只显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