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第2/2页)

是什麽，肩上重了几分。

    这是，我和她的相识。

    我仍清楚的记得，完事後的隔天清晨，她看着我的，惊讶又受伤的表情；还有，她急着掩饰自己身上伤口的防卫X动作。那一瞬间，我像是看到了当初那个被我百般疼Ai，却被割破了一道长长口子的鸢型风筝，以失速般的、乱流般的、报复般的姿态俯冲跌坠，贴着幼年的我的眼皮扎入土壤，以高大坚毅的空壳强行站立。

    它贯彻一个风筝的生命，如她自愿选择将线交给我一样自然。

    小时後，我看着自然Si亡的风筝哭了。

    「对不起。」那是那天早上，我向她说的第一句话，哪怕我总觉得被qIaNbAo的是我的JiNg神。

    她没回话，只是看着我，受伤的表情转为自责，满溢的自责。

    那年，她十九岁，而我大学快毕业，二十二岁。

    看着眼前的空杯，我可以感觉到酒JiNg在我身T里舞动着，烦闷的情绪让我有掀桌的冲动。一直都知道，她——我的妻子，是一个重度忧郁症患者。在婚後快二十年，我却选择狼狈的转身，在她需要拥抱和安慰的时候，给她冷漠的背影。

    我一直都很害怕这段婚姻。

    妄想能够改变，以为陪伴能代表一切；天真的想着，只要一直一直的忍下去就可以了。受伤的孩子总会惹人怜惜，何况她是这样的nV人。我一直都期待着有一天，我努力展开的翅膀能让她多点安全感；一直都期待着有那麽一天，我和她一起建立的家，能让她相信，她有多值得被Ai。

    可是，面对一个生病的人，好累。

    无数次，我升起想放弃婚姻的念头；却在看到她的脸和她笨拙的动作的时候软了心肠。倘若连我都放弃她，她怎麽办？

    但当我每一次想向她伸手的时候，在我明明看见她求助的眼神的时候，她永远只会选择甩开我，让自己坠落崖底，任凭我在崖边千呼万唤。

    可我能做的永远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伸手，然後看着她坠地。看她发疯冷笑，看她流泪颤抖，看她因为自己的病而挫折、失望。一直很气她不愿意回应我的努力，婚姻不就该是一起奋斗的？

    没有一刻停止过纠结。母亲在婚前曾一次又一次的叮咛，倘若我承诺下了这桩婚姻，就要负责。她是个传统的nV人，她总说，男生的肩膀之所以bnV生宽上几分，就是要我们懂得包容和T谅。

    母亲一直都怕我不幸福，因为她就是一个被婚姻牺牲的nV人。父亲在我刚懂事的时候就丢下母亲和别的nV人走了。而我不能成为这样一个抛家弃子，连自己都唾弃的男人。

    可我就像是一个人，傻傻地坐在雪地里，无助的盼着，盼着雪地里那株铁树能开上几朵花。盼着能看见即使那般艰困，也能屹立不摇；盼着即使寒风刺骨，也能无畏的绽放。

    再一次瞪着酒杯，我轻轻的笑了，笑自己就是儿子口中的懦夫。

    我想她了。

    有多Ai，就有多想。

    「我Ai你，Ai你的美，Ai你的忧郁。我知道很辛苦，但请给我一个被你信任的机会，让我可以好好Ai你，用尽一生的Ai你。让我对你不离不弃，让我成为一辈子为你撑伞、挡风的人。

    是你，让我成长，让我知道原来可以给一个人幸福是这样快乐的事情。请你给我一个被你信任的机会，让我可以在每天早上对你说我Ai你，让我可以在你哭的时候、你笑的时候，当第一个和你分享的人。

    请你给我一个被你信任的机会，让我可以用尽我一生每一个一天，好好的Ai你。让我可以骄傲的举起身分证，配偶栏上有你的名字。请你嫁给我，让我们在剩下的每一天都因为这个决定而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请你给我一个被你信任的机会，好吗？」

    那年，青涩的那年，Sh着眼眶，单膝着地，我说了这样的誓言。

    酒杯碎片上，我的双眼或许和当年一样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