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_新任青鸟九 (第1/1页)

    Si去的人能否安眠，没有人知道。

    但活下来的人，却肯定更为痛苦。

    痛楚的低呼从唇边逃逸而出，陈万乐意识凌乱，稍微能动的手脚徒劳挣扎着，护士连忙进来给她打了一剂镇定剂，又低头检查一回伤患的幸福值。一般来说，重伤者非常容易基於剧痛与疲惫导致幸福值下降，可陈万乐的幸福值仍固若金汤，平稳地维持在八十左右，护士啧啧称奇，转身离开前却听见她的喃喃呓语。

    「对不起。」

    护士好奇地走近倾听，陈万乐重复呢喃着道歉，直到意识终於被药物拖进深渊，安静了下来。

    终於又恢复意识时，她挣扎地往基地发出了告知自己状况的讯息。

    基地彼端，郑越芜看到讯息时，连得知崔温宁Si讯时都没落泪的她潸然泪下，紧紧握住了薛泽和她一样冰凉的手指。

    陈万乐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出院时世界已风云变sE。

    李泰西在这一个月间退队了，还来不及和她告别一声，少年笑着和她打招呼的模样猝不及防只剩下回忆。

    高晨伶的高傲也收敛了不少，像是在短短时间里认清现实世界的残酷，安分地拔掉了从前没有必要的倒刺。

    而公投时间，还剩下不到一个月，舆论已完全倒向了中央。

    只有张昙始终如一，在她伤癒销假回来的第一天，破天荒纡尊降贵来看她，上下打量她一眼，冷冷掀起一点唇角：「不错，命挺y。」

    跟在後面的玄灿嘻笑着拍拍陈万乐：「这是夸你的意思。陈万乐，你杀了零的头头，可是立了大功啊。」

    陈万乐脸上的客套微笑卡了一秒，看不出破绽。

    张昙直视着她，蓦然将一块织物重重拍在她眼前，陈万乐下意识捡起，竟是一块金灿的青鸟徽章。

    只有队长层级可以配戴。

    总队撑着桌子俯瞰她，森冷瞳孔里似乎总是深藏着思虑：「论功行赏，我把你升上队长职务，青鸟九队长Si了好一阵子，你就是新任的青鸟九，掌控缉毒组。本来应该要有正式仪式，但现在我兼任局长、一切从简，你就将就着吧。」

    她一愣，犹豫的推辞正要脱口而出，张昙已经竖起一根手指，漆黑手套线条紧绷：「我说了算，不是在谘询你的意见。好好做，青鸟九队员的命系在你手上。」

    沉重的责任兜头压下，陈万乐手指轻微地颤抖被藏在身後，没有人看见。

    因为重伤初癒，尽管新任的青鸟九工作量千头万绪，张昙还是大发慈悲给她留了缓冲，先让她排了几天假稍作休息。

    陈万乐回到零的基地，一切恍如隔世。

    不过是月前，她还能像个终於放假回家的孩子嘻嘻哈哈，连那点忧虑烦恼都是轻描淡写的，反正天塌了，还有队长顶着。

    她走进基地，看到郑越芜时，两人难得相对无言。庞大而空转的基地，停滞不前的队务，还有虎视眈眈的青鸟，桩桩件件都摊在眼前，她很想丢下不管。

    但现在她是队长了，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时隔一月多，零的所有成员终於再度被召集，在空旷到只要说话就会激起回音的会议厅里松松散散站着，多数人惶恐不安，还有一部份人不怀好心，眼神里都是冷冷的掂量。

    陈万乐站上临时充当讲台的阶梯，她没有戴眼镜、也没有扎平常的高马尾，加上一个月的养病期脸瘦了下来，终於消磨掉轮廓边那点婴儿肥，不笑的时候就隐隐有了不怒自威的严肃。乍一看判若两人，连郑越芜都几乎要认不出她。

    她指尖轻敲了下麦克风，原先偏向细软的声音被刻意压低：「我伤刚好不久，也没什麽力气说话，所以我长话短说。现在开始我就是队长，我的命令是最高等级。你们有两条路，一是好好服从，待在我底下做事，二是离开这里退出组织，但要永远保守住零的所有秘密。」

    话音刚落，有个留着钢刷似短发的男人冷笑一声，在人群里格外清晰。

    「哄谁呢？没几岁大的小nV生说要带领我们，老子可没有兴趣陪你们玩扮家家酒，先走了。」

    所有人都望向陈万乐，等着看这位新任的稚nEnG队长如何处置。她脸上沉静似水，只是微微抿唇，抬手向门口做了个请的动作。男人冷笑着转身大步就走，在手碰上门把的那瞬，站在陈万乐身边的郑越芜倏然抬手开了枪，乾脆俐落正中後脑，把那头钢刷染得嫣红。

    男人倒地的闷响传遍整个大厅，连话都来不及再说一句，cH0U搐着很快就不动了。

    陈万乐皮笑r0U不笑：「抱歉，刚刚忘了说，只有Si人可以永远保密。才刚与各位久别重逢，看到这样的场景我也是痛心的。大家，你们怎麽选呢？」

    郑越芜耍了个枪花，亮丽的双眸目露凶光。

    现场再也无人敢撒野。陈万乐清了下喉咙，语气微妙地一缓，适时放出柔软：「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既然人少了、每个人担的责任更重，可以给大家的津贴自然也会调升。我目前人在零卧底，我不在的时候，零的事物郑越芜有权管控，你们必须听她命令。薛泽是第二副手，由他辅佐郑越芜。」

    陈万乐开始有条有理地分派任务，尽管人手稀少，但各司其职，终於可以停下几个月间的混乱与推诿责任。她一边对着众人发号施令，一边灵r0U分离地用眼角余光望向那具屍T，有一瞬间好像懂了崔温宁每天扛在心底盘算的是什麽。

    乱世里握着的刀，既伤人也伤己，还得小心翼翼不要使得太顺手，否则就会成为旁人眼里的lAn杀之人。

    给一众成员的下马威结束後，大家各自回到冈位，只剩下陈万乐三人继续开会讨论零的走向。

    往日里郑越芜杀伐果断，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但说到可以快速统整资讯下决断，却是陈万乐这个平日里犹犹豫豫的人更能胜任，更能带团队走向未来。

    这就是崔温宁亲手挑的接班人，他理解他们，更胜於他们理解自己。

    「越芜，你继续盯紧霍东杰，他那边代表的是中央的情报，我需要知道他们卖晶片服务给人民的渠道；泽，旧基地随时有暴露危险，而且我们现在人数不多，备用基地更合适使用，我要你下周前布好那里的基础安防系统。」

    郑越芜和薛泽同时点头表示理解。

    陈万乐思索着那道发到自己另外一个帐号的秘密讯息，斟酌着开口：「照霍东杰的话，一旦公投通过、密钥权限转给总统，她就能控管所有人的幸福值了。要阻止这点，我们要b她更快截断密钥的使用权。」

    郑越芜难得没JiNg打采：「只有你们总队的队长能有权限，你混进去那麽久，到底m0出偷密钥的方法没有？」

    薛泽十指互相抵着指尖：「照你上次说的情报，幸福值控制中枢的系统需要三道密钥同时启动，而且绑定的是基因锁，即使我们偷到其中一个也没用。」

    陈万乐眼底沉沉一闪：「那就创造一个情境，让他们都不得不同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