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回-我本将心向明月 (第2/2页)

际上呢，我连哪一年出生的都不知道，但是我在当叫花子的时候，有一天老爹说我是六岁，现在过了十年了，所以今年就算是十六岁了吧！」

    若荷愣了，她聚焦在叫花子上。「你是说……你在六岁那年，你爹把你丢在街上？」

    「不是，我连自己的爹娘是谁都不知道。我刚说的老爹不是我亲爹，他也是个叫花子，在我还不懂事的时候，他每天都去向卖豆腐的小贩要豆腐渣水喂我喝，把我养大的。他年纪很大了，白发苍苍的，所以，我从小就喊他老爹。」

    天啊！这麽说来，莫愁是个弃婴，还没记忆时就流落街头了。这个时代，哪有什麽育幼院啊？「那麽……你是怎麽到我义父家的呢？」

    「呃……呵呵，」莫愁显得有些难为情的说，「这个说来有些惭愧，其实我以前流落街头的时候，也学会做扒手。但老爹教我不可以乱扒人家，要学会观察，如果他是个不安好心的富人或官人才能扒。有一天，老爹要我去扒一个官人，那官人就是微服的李帅，可是我看李帅应该是个好人，为什麽老爹要我去扒他呢？老爹不告诉我原因，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记住，你现在是六岁。我就听老爹的话去扒了李帅，没想到……被李帅的随侍逮个正着，我的手都快被他扭断了，幸亏李帅慈悲，要随侍放开手，然後，李帅就带我上馆子饱餐一顿。在吃饭的时候，李帅知道我的际遇之後，就想把我带回府里做丫鬟，但我舍不得老爹，宁愿跟老爹在街头过活，也不愿去李帅府里。後来我回到街上，老爹……老爹竟然不见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他，所以，李帅还是把我带回府了。就这样，我在府中待到了现在。」莫愁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啜泣声不断。

    若荷握着她的手说：「这样听来，你老爹非常Ai你。因为他知道我义父是个好人，所以故意要你去扒，他算准了我义父会因此收留你，就不必再跟他过乞讨的苦日子了。你老爹最後要你记住自己的年龄，就是他预料着你们从此要分开了，所以要你清楚的认识自己。」

    「嗯，」莫愁缓了情绪，说：「是老爹让李帅结束了我的乞讨生活。莫愁这名字，就是李帅为我取的，意思是我的未来都不用愁了。」

    「这名字超有意义。」若荷说：「完全是你的人生写照，你老爹和我义父，都是你的大恩人。莫愁，你会想找你老爹吗？」

    「当然想啊！」莫愁说，「每次我上街采办的时候，都会趁机绕去以前那儿的街坊，瞧瞧能不能再遇到老爹，可是……到现在都没再遇到了，附近的店铺、卖豆腐的大叔，也都说没再瞧见他了。」

    「你跟我一样。」若荷说，「我在这里，也想着我亲生的爹娘，我也想跟他们联络，却没办法。」

    「为什麽没办法呢？」

    「唉──」若荷叹了口气说，「有些事情，一时说不清楚，以後我慢慢跟你说吧！」她又纳闷地问，「可是，我被我义父收留，是做他的义nV；而你被我义父收留，为什麽是做丫鬟呢？」

    「因为小姐是读书人啊！我只是个不识字的叫花子，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莫愁说。

    「可是，我感觉你懂得很多，跟其他的nV孩们不太一样，就从你在我义父家做班头儿来看，就知道你很能g。」

    「可能我以前流落在市井中见识过很多人很多事，就b较熟悉了。对了，小姐，」莫愁顿时想到一件事，「虽然我以前做过扒手，但我现在绝对不会再偷东西了，请小姐放心。」

    若荷笑道：「没事，我始终没想这问题。而且，我知道你不会再偷了。」

    「小姐为什麽知道？」

    「第一呢，」若荷说，「你很诚实，你自动承认以前当过扒手，如果现在还会偷的话，我想你会隐瞒的。第二，你如果再犯，我想你应该不会在我义父家待到现在。第三，我觉得你老爹有给你还不错的教育，当年你要扒我义父的时候，你还做了犹豫，而不是说扒就扒。不过，虽然盗亦有道，但总非正道，你从小就有明辨是非的概念，我想你长大了，就更清楚这个道理了。」

    「哇！小姐，你说的跟老爷说的一样耶！难怪老爷会收你做义nV。」

    「什麽一样？」

    「就是小姐刚才说的什麽……道道道的。」

    若荷笑道：「盗亦有道，总非正道。」

    「喔，对对！虽然我还是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我只知道老爷曾经跟我说，坏人的东西也不能偷，否则我就跟他一样是坏人了。」

    若荷又笑道：「其实你自己早就说了这句话的意思啦！」

    「啊？我说什麽了？」

    「你说老爷教你坏人的东西也不能偷，否则你就跟他一样是坏人了，这就这个意思啊！」

    「喔，原来如此。」莫愁恍然大悟，叹道，「唉，学问话真饶舌，道道道的，说起来好难喔！小姐是读书人，自然会说饶舌的学问话。」

    若荷又笑道：「那不是饶舌，而是文言文，就是经过修饰而JiNg简的说法。学问话也可以是白话文，不管用什麽方式说，只要说出一个道理，那就是学问话。其实你自己说的，就是白话文的学问话啊！事实上你跟我一样聪明，地位一样平等，没有差别，只是职业不同而已。职业没分贵贱好坏，也没分有没有学问，像你有当丫鬟的学问，也有当班头儿的学问，如果换我来做，一定做得不如你，因为你在这工作里学到很多，但我没有。知道吗？」

    「地位平等？」莫愁疑惑着，「可是你是小姐，我是奴婢，怎麽会平等呢？而且小姐有宝盒，我没有啊！宝盒是不是代表自己的身份地位呢？」

    「宝盒？」若荷纳闷着，「我有什麽宝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