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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到了公司还没坐下，馥姐就拿过一叠退件的企划案。我努力控制住表情瞄了一眼，上头被红笔圈画得惨不忍睹。

    「馥姐，方总已经确认过了。」我机械式的开口，说着早已讲到烂掉的台词。

    「我才是这个企划的负责人，我说重做。」馥姐冷然摔下手里的东西，文件夹撞在桌角边缘，哗啦啦，全部散落在地上。

    她甩着卷发转身，清脆的高跟鞋声响彻整条走廊，每一下都敲在我几近断裂的神经上。

    我叹了口气，花了点时间将档案规整，又接了几通Ga0不清楚状况的电话，才终於能好好坐下来。我伸手拉过包包，鲸鱼尾巴的坠饰滚到眼前，这才想起小夕跟着我进了公司。

    「小夕？」我用指尖碰了碰吊坠，nV孩的脸穿过隔间冒了出来，悠哉的飘到我的座位旁。

    「你去哪了啊？」我边问边喝下一大口美式，充满咖啡因的苦涩YeT落进胃底，让我不自觉打了个颤。

    小夕还没回答，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一阵SaO动，几人慌张的跑进跑出，虽然离得很远，但惊慌的只字片语还是飘进耳里，说馥姐踩空摔倒，还扭伤了脚。大家正忙着找人送她去医院。

    我回头看着nV孩一脸满意的表情，荒唐的想法由然升起。

    「是你做的？」

    「对，我应该在她穿着那双智障高跟鞋敲来敲去的时候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的。」nV孩甜美的笑着，语气无b认真，害我差点被咖啡呛Si。

    「你疯了吗？」

    「她那样对你，我看了很生气欸。」她从鼻尖哼出气，「只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不会怎样啦，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

    小夕拍着x口保证。

    但我下午被叫进玻璃隔间，站在馥姐面前时，视线还是会不自觉移到她包裹着固定绷带的脚踝，在她交代事项时几次心虚的避开了她的眼神。

    馥姐又说了什麽，我本能应声，接过她递来的文件夹。桌上摆了厚厚一叠我加了好几天的班，最後被她轻松拿去收尾的报表。

    「你应该把她做完的报表拿走然後随便放到谁包里，到时候她们吵起来肯定JiNg彩。」耳边蓦然传来冰凉的低语，吓得我差点弄掉手里的文件。

    馥姐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尴尬地回以微笑，在她发作之前逃难似的小跑回座位。

    「不要在我耳边突然讲话！」我咬着牙用气音说。nV孩只是乐呵呵的笑，唯恐天下不乱的又飘过去看馥姐的电脑萤幕。

    「亦珈姐。」一旁的小葳冷不防出声，她面无表情站在我座位旁，伸手递过我交给她处理的资料。

    「噢，谢了。等我确认好再跟你……」不等我说完，小葳就甩头走了。未完的话语卡在半空中，我还举着报表，瞬间有种进退不得的尴尬。

    「那又是谁？」小夕下巴靠在我肩上，蹭的我脖颈一阵凉意。

    「讨厌我的同事。」我从牙缝蹦出这句话。

    「你怎麽跟谁都处不好？」nV孩语重心长地看向我。顺手一挥，堆叠在小葳桌上的文件全数震落，档案夹落了一地，A4纸在空中到处飞扬，小葳惊呼一声从座位上弹起，走道间霎时一团混乱。

    「那又不是我的问题。」我咬着牙才忍住脏话，嘴角却压抑不住的上扬。

    一直到下午，我才好不容易从馥姐退件的文件海洋中抬头换气。小夕又到别处乱逛了，但我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没空管她。

    我拿着杯子走到茶水间，最里面的门推开後就是安全梯，转角平台有着开阔的对外窗，同事们经常会到这里呼x1新鲜空气，我踩着阶梯往上，正想到顶楼透透气，就听见门後一阵SaO动，几人叽叽喳喳鱼贯而入。

    「我刚刚东西掉满地还看到她在偷笑欸。真的是有够恶劣的。」

    「不知道啦，她整个人就是很双面的感觉。」

    小葳的声音夹杂在其中，不难猜出他们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上次不是说她大学休学了吗？」隔着门板的声音闷闷的，却依旧刺耳。「听说她连高中都只有肄业。」

    「有够扯……公司是都没在挑人还是她真的走後门啊？」

    「肯定是走後门吧。她每次聚会都跟周经理坐欸，两个人看起来超亲密的样子。」

    「她在高中好像就是问题学生。有人说她是身心状况有问题。」

    心脏像是霎时悬空。

    「什麽什麽，我要听。」

    楼梯下的人压低了声音，但那几个字还是锐利的刺进了我耳里。

    「听说她高中时自杀过。」

    八卦聚会爆出一阵小声的譁然，

    「好扯，她是不是有忧郁症还躁郁症啊？」

    「不知道啦，好恐怖喔！」

    声音随着脚步逐渐远去，我听着茶水间的门打开，忽然一阵冲动，也跟着踏出楼梯间，碰的一声用力关上安全梯的门。

    关门的动作僵住了，我从门缝看见她们慌张的面面相觑。

    我握着口袋里的鲸鱼坠饰，想起小夕微笑着说要把馥姐从楼下推下去的表情，忽然就有了底气。

    「可以借过吗？」我拉开茶水间的门微笑，看着她们面sE铁青的退到一侧，顿时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一踏出她们之间，小夕就从一旁冒出来。「她们怎麽了？谁又找你麻烦？」

    「没什麽。」我压着x口，心脏跳的飞快。「你什麽时後来的？」

    「就刚刚？」她歪着头，「怎麽了？」

    「没事。」我勉强露出微笑，快步走回座位。心里暗自祈祷她没有听见。

    没有人知道的。我反覆告诉自己，竭尽全力不要被拖进回忆的漩涡。

    她不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