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1/1页)

    这是我的笔迹。

    和我烧掉的那些纸如出一辙。

    管家和仆人不可能烧掉我的东西，弗拉格也不会做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是我烧的。

    确切来说，是之前的我烧的。

    当时的情况一定与现在无异。我翻看日记，却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弗拉格的名字。我很慌张，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于是我干脆把它们放进壁炉里全烧了，选择重新记录。可重新记录无济于事，当我下次翻看，得到的还是写满弗拉格名字的纸卷。只是那时，我已然忘记了这件事。我再次慌乱，再次选择烧毁，再次重新记录，最后再次忘却……

    可怕的是如果这次我没有发现这张上一次意外没有烧完的纸片，不知道重写是白费力气，我还会继续重写，然后烧掉，再继续重写，陷入一个死循环。更可怕的是我不知道自己前面进行过多少次这样无意义的重写，又遗忘了多少次，浪费了多少次的时间。

    我陷入了茫然，呆坐在壁炉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罩在一个笼子里，周围是黑色的雾气，当我挣扎着往前堪堪触碰到金属栏杆的时候，又被遗忘推回雾气的中心。

    在一次又一次的往返中，我连笼子的边缘都找不准，又怎么可能走得出去……

    “在做什么？”弗拉格一声不响地出现在我身后，我被吓得了一跳，条件反射般迅速把手里的纸片扔进了壁炉仅剩的火星里。

    “没有……什么都没干。”我急忙摇头。

    “是吗？”弗拉格声音压低，朝我走过来。明明再正常不过的语句让我起了一身冷汗。我紧张地点头，身体不自觉撑着地毯往后退。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但是有强烈的直觉告诉我不能说。

    况且弗拉格真的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吗？

    我看着他接近，心跳都在加快。

    刚才他看出来我在撒谎了吗？

    他把我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我的心都沉了。但他只是弯腰把我抱起来问我怎么又不穿鞋，我松了一口气，干笑两声，感觉嘴唇都在发白，随意地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把我放到床上，半蹲下来对我说：“还在生气吗？”

    他以为我还在生花园时的气。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只能在心里苦笑起来，他不说我都快要忘记了，发生了这种事，我早就没心情再去和他纠结花园如何了。

    我摇摇头说：“我困了。”

    他上前亲了亲我：“好，那就早点睡。”

    其实我根本不困，蜡烛熄灭之后我平躺在床上睡不着，又因为弗拉格躺在我身边甚至不敢做出明显的动作，只能僵硬地闭着眼。

    等到他呼吸逐渐平稳，我小声凑近他，问：“弗拉格，你睡了吗？”没有回答。

    我放下心来，这才感觉到长时间保持僵直的身体有些发酸。确定他没有回应之后，我小心避开他的身体，轻手轻脚下床，走到壁炉边。

    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上床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记忆又被会洗刷一空，总得做些标记。

    借着月光，我轻轻撕下一小块日记，艰难地探进壁炉里，将它放到我发现纸片的角落，这样能确保以我的身高站在壁炉前能恰好看到。

    做好一切之后，我重新回到床上，闭上眼准备睡觉。突然，弗拉格的手环上了我的腰，那一刻我脑子都要炸了，全身寒毛立了起来，连呼吸都停了。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他没有醒，这只是一个惯性的动作。他把我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脑袋。我一动都不敢动，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他的头发落在我的脖子上，很痒，但我还是不敢动手去拨开。

    一直僵持到很晚，我撑不住了才逐渐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