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吐血4 (第1/1页)

    施文湮紧闭着眼，梦境带着他回到过去。

    回到他反覆多次的，十六岁。

    熨烫好的制服衬衫，俐落的短发，十六岁的施文湮，乾净整洁、意气风发。

    「大少爷，昨晚老爷来过，他跟夫人说……」他放学刚回到家，连鞋都还没脱，佣人便面露不安地来到他面前。

    小少爷分化成优XAlpha，且入了他们学院的国中部。

    夫人得知消息後，摔碎了房里的所有东西。

    夫人闹着要自杀。

    老爷已先行离开。

    施文湮边走，边熟稔地将身上所有尖锐物取下。

    等他走到刻着华丽浮雕的房门前，他身上所有手表、皮带全都取下。

    他推门而入。

    不出所料，梳妆台上的镜子破碎一地，花瓶没一个完好，而打碎它们的nV人，顶着一头被扯乱的长发，蓬头垢面地瘫坐在地上。

    施文湮走上前，使了个眼神，让站在墙边盯着她防止她做傻事的佣人出去。

    等房内只剩下他与nV人後，他蹲下身，想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

    「为什麽……为什麽你不是优X……」nV人蜷缩着身T，从凌乱的发丝中，憎恨地瞪向他。

    不管她的发问，施文湮迳自将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因为你先生不是优X，你也不是。」

    nV人开始发愣。

    「为什麽……为什麽你不是……为什麽不是我……」她叨叨絮絮念着，眼神跟着迷离。

    施文湮拿出医药箱，熟练地替她被玻璃划伤的掌心上药。

    他低垂着头，望着她满是伤痕的手，「别等了，你等不到的……我带你走吧！」

    这是他经常念叨的，从他懂事以来，每次nV人发作时，他都会说这句。

    不是安慰，而是目标。

    总有一天，他要带他妈，逃离这个家。

    他将伤口处理好，并检查身上并无其他的伤，天sE已经从h昏走到黑夜。他打开床头的cH0U屉，拿出安眠药，喂给她吃。

    「大少爷，晚饭好了。」佣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不饿，你家夫人要睡了，晚饭帮我们处理掉。」

    佣人不再打扰，这是常有的事。

    施文湮回头，nV人频频点着头，昏昏yuyu睡。

    他牵起她，到床上躺好。他替她盖上棉被，然後自己跟着ShAnG，在棉被外，从後背环抱住她。

    黑暗中，他将脸埋进她的黑发间。

    他心疼这个瘦弱且天真的nV人。

    母亲嫁给父亲时，只有二十五岁，哪怕心底明白，婚姻不过是场金钱交易。二十五岁的施家正房夫人，仍抱持着老公会独Ai自己终生的可笑幻想……直到第一个外遇者出现。

    有钱的男人，难免hUaxIN──婆婆如此告诉她，即使hUaxIN的是自己的儿子，她也希望媳妇忍耐，因为她的老公也正在跟儿子做着同样的事。

    只要自己仍是正妻，那些小三就不敢越逾，施家夫人，不可以小气。面对着长辈的敦敦教诲，她选择了相信与忍耐。

    然而，她的隐忍，只换来了丈夫的一次次背叛。

    他将她搂得更紧。

    父亲对她的伤害太深，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她进入梦乡後，假装成父亲，将她搂在怀里。

    怀里抱着nV人，一整天的疲倦及回到家就要处理的烂摊子，让他的眼皮逐渐沉重。

    他没有意识到，药物的剂量，压不下nV人的心伤。

    他似乎听到了cH0U屉打开的声音，也似乎感觉到了口中的苦味，他想起身，但药物早已融化在口中。

    他听到了声「对不起……」，然後是椅子被推倒的声音。

    等他从宛如深渊黑水的沼泽中清醒，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悬在半空中的脚。

    「不……不要！妈！」

    他尖叫着睁开眼睛，喘着粗气，茫然地望着病床床尾。

    那里并没有悬空的双脚，也没有被踢倒在地的椅子，那置身难忘的场景留在了梦中。

    等他意识逐渐回神，他才缓慢地回想起现在的他，是三十一岁，而不是十六岁。

    他双手摀着脸，缓慢地深x1一口气，然後吐出。

    等他完全冷静下来後，他想躺回去继续睡，却发现自己床头边有的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