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他什么都能为陛下做的。 (第1/2页)

    唐述安告假三日。

    奏函由御前副侍卫长带来交予了李慎，李慎随意扫过几行俊逸字迹，持朱笔批了，漫不经心问:“三日便够他回来值守？”

    “回陛下，按规矩，侍卫带伤不可值守御前。唐大人三日后可以处理宫卫队的日常事务，但回来轮值……应当还需些时日。”

    副侍卫长斟酌回复。

    李慎点头，挥手令他下去。

    侍女小心翼翼添了新的炉香，淡淡烟雾升腾缭绕。李慎单手撑额，嗅着安神香，轻浅打个呵欠，又慢慢启几封折子。

    自打入了夏，李慎就时常觉得困乏。燃着安神香便困得更甚，可若不燃，心神又躁郁得难以安定，几乎坐也坐不稳。两相权衡利弊，只能取其害轻者，减些安神香的用量，撑着眼皮处理桌案堆积如山的朝政。

    形形色色墨色字迹落进眼里，平日能赞上一声笔走龙蛇的字这会儿也有如一把细虫撒在纸上蠕动，扎得眼睛胀疼。

    李慎看上一会儿，摔下手中玉笔，两指捏了捏鼻根。

    孟公公极有眼力见儿地凑来，弯着腰斟杯茶水:“陛下便歇会儿？”

    李慎“嗯”一声，面若沉水，抿了口清茶。

    他从已处理的那堆折子最底下抽出一份来，从头到尾又看过一遍，嘴角缓缓勾起点瞧不出情绪的弧度，一抬手，丢到了孟善侍着的那片桌角。

    “一个武者，字儿写得倒是漂亮。”

    孟善捡起来，打眼一看，绕是个堪堪只能识文断字的水平，也看出这字迹清隽俊逸，起止清楚转折利落，自带一番内敛却遒劲的风骨。

    他看眼落名:唐述安。

    孟善顿时心绪一紧——这话可怎么接？他可还没弄清楚陛下到底对这唐侍卫是个什么心思呢。

    所幸李慎根本没想听他说什么。

    “这个，”帝王从屉里拣出枚青瓷瓶，“送去唐述安府上。”

    孟善接过，面露诧异:“陛下？”

    李慎神色平淡，轻描淡写的，好像赐下的不是太医院一年才能制出少许的至珍药露。

    “朕的侍卫长，自然要用最好的药。”

    “……是。”

    孟善躬身，悄悄瞄眼帝王脸上隐约笑意，身子一颤，匆忙退下了。

    唐述安昨夜与父亲唐壑驱出所有下人，闭门密谈半宿，用最后几分气力写好了告假的呈折，嘱咐父亲带进宫中交于副侍卫长，才终于睡下。

    贴身小厮慌慌张张抱着他手臂叫他时，他正沉沉蒙蒙梦着些陈年往事，被晃得迷糊，嘴里喃了声微不可闻的“殿下……”，又一拧眉，小声说痛。

    小厮顿时继续摇他胳膊也不是，不摇也不是，苦着脸在他耳边喊:“少爷——陛下赏了东西！您快起来谢恩啊少爷！少爷，少爷……”

    总算不知哪个字眼戳到他，榻上趴着睡得昏熟的青年猛一激灵，张开了眼。

    “陛下？”

    “陛下赐了宝贝来，宫里刘公公在前厅候着呢。”冬青伺候着唐述安披上外衫，念叨着，“偏偏老爷不在家，不能替您领了。少爷您小心着些……”

    动作间扯到背上鞭伤，这下彻底痛清醒了。

    去到刘公公跟前跪谢圣眷又是一番折腾，唐述安起身时隐隐觉得背后伤口又在开裂，面上扯出的温和笑意不着痕迹僵了一瞬，送走刘公公，打开锦盒一看，一枚半掌大的瓷瓶静静躺着。

    “青芙露。”唐述安低声。

    “是外用药膏吗？”冬青贼兮兮地凑来，小声嘀咕，“少爷那么大片伤，皇上就给这么小瓶……”

    “一盆清水只要兑上三五滴青芙露，用纱布浸湿敷到创面上，每日敷一回，不出三日就能再生新肌。一瓶够用很久。”

    “少爷用过？”

    “我哪配，只是侍候先帝用过。”唐述安捏着瓶颈微一摇晃，估了下深浅，“青芙露珍贵至极，只这半瓶，黄金万两也难买。”

    冬青嘴巴渐渐张大，到最后差点叫出声。

    “这、这么值钱！就给少爷了？！”

    “……”

    唐述安沉默两秒，微微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