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红旗下47 (第2/2页)

到晚云手里的已经不足五元。晚云带着两个孩子，白天要去上班，晶晶只能进幼儿园，包一顿午餐，交费七元。上午、下午把儿子送到别人家照看，代管费八元。房租三元。晚云每月工资二十九元五角，除去这些基本费用，余下的十六元左右就是一家可以支配的全部生活费用。即使物价已经十分低廉，晚云的处境依然非常艰难。她只得把国家定量配给自己和晶晶的r0U票、糖票、副食品票全部送人，留下两人每月的半斤菜油票和儿子的供应。三个人几乎每天吃些不见油腥的素菜素饭，晶晶的小脸日益变得蜡h蜡h的，看得晚云心里发酸。

    ‘晚云，这个月的票证也给我一些。’有时候个别经济条件好的同事提前给晚云打招呼。

    ‘哦。’晚云一边应着，一边却难过得想哭。

    最初晚云有N水喂儿子可以节约一些开支，但儿子一岁断N以后就不行了。晚云只能为儿子订了半斤牛N。每天早上弟弟喝N的时候，晶晶就站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睛里满是渴望。有时候牛N会掉在桌子上一滴两滴，晶晶便赶紧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沾一下放进嘴里。如果掉在凳子边，没等晚云发现，晶晶已经凑过嘴去添g净了。晶晶只有三岁，也需要成长需要营养，可晚云没有办法满足她。望着晶晶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晚云很自责。

    结婚以前，晚云也曾看到过有的男人满是sEyU的眼神，见着他们为了引诱nV人大方阔气的表现，心中便充满厌恶和不屑。这时她却想，如果再碰到这样的男人她还会逃离吗？她会不会为了钱去做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呢？

    晚云听说过很多过去的故事也看过一些，有的在谈到某些风尘nV子的时候，表现出某种同情。就像老舍《月牙儿》里面的韩月容，一个清清纯纯的学生变成了暗娼。老舍告诉大家的是韩月容因为生活所迫才变成那个样子的。晚云以前就非常的不理解，甚至怀疑作者人格低下，居然为那些社会垃圾辩护。她觉得世界那么大，有那么多的工作可以做，总会找到一条活路的，为什么要如此下作如此糟蹋自己呢。现在她明白了，有时候就是没有办法，对于特定环境中的特定的人来说就是找不到更好的机会，就像现在的自己，她就找不到把日子过好一些的方式。她终于T会到了作者的那声叹息。T面和道德是有钱人说给别人听的，对穷人，填饱肚子才是最大的真理。有这些清高观点的人要么是他们还没有被b到那个份上，要么就是他并没有处在那个特定之中。

    当然，晚云肯定不会真的去做那种事，毕竟她的教养她的理X还能保护她，她也还没有到山穷水尽。她只是开始怀疑自己，也懂得了一些人生命运的残酷。那得需要多么大的勇气、牺牲和忍耐力啊！难怪韩月容最后宁愿以自己的生命自由为代价，呆在监狱等Si，也不想再出去过那样的日子了。不是所有生活在肮脏中的人都是自甘堕落的。

    日子就这么艰苦的过着，到了冬天更是加倍的难熬。原先的旧床单早已撕开变成了两个孩子的尿布，现在只能睡在草席上。席下垫着稻草，太冷的时候可以尽量加厚一些，但盖在身上的被褥却没有办法加稻草。家里只有两条四斤重的被子。晶晶上幼儿园睡午觉，需要家长自己带一床。晚云每天早上把被子送过去晚上再拿回家。下班以后她得先去接儿子，将儿子背在背上，再去接晶晶同时拿回被子。有一天，晚云在幼儿园门口买了一把小白菜，觉得再夹一床被子不方便，心一横就没有去拿。

    这个晚上成了晚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伤痛。一床被子不够宽，晚云只得和儿子睡一头，晶晶自己睡另一头。已经半夜了，晶晶总是睡不着，在那头翻过来翻过去。

    晚云问：‘怎么啦，晶晶。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

    ‘嗯。mama，我冷，睡不着。’

    晚云转到晶晶身边。晶晶的脸白白的，清鼻涕流在嘴唇上、耳朵边，两只小手冰冷冰冷。

    ‘睡吧，mama抱着你。’晚云搂着晶晶，不一会晶晶睡着了。

    晚云听见儿子呼嗤呼嗤的喘气，有点呼x1不动的样子，连忙放开晶晶又转过去抱儿子。

    儿子已经醒了，没有哭。看见晚云在面前，喜欢得手舞脚蹈，鼻子已经不通，张着嘴一边呼x1一边啊啊地叫。

    晚云知道儿子是冻醒的，赶紧抱着他。

    ‘mama，我冷。’刚才睡着的晶晶醒了，轻轻地喊了一声。

    ‘过来吧，和mama弟弟在一起。’

    晚云起来穿好棉袄，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儿子，让晶晶睡在旁边，等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