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回忆 (第2/2页)

裴庭山感到稀奇，也看了一眼，“拍得很好嘛，要留下吗？”

    颂听很用力的点头，朝着裴庭山说，这张我最喜欢。然后凑到裴庭山身边，倚着他肩膀。

    两个人顺利到家后一天，就收到了林青的照片。也不知道裴庭山怎么说的，最后传过来的全部都是两个人的合照。不过颂听兴致很高，高中志愿早就通过，是去裴庭山毕业的学校读。他们约好明天要一起去探学校，顺便冲印相片。

    母亲最近有焦虑症加重的趋势，继父带着去看望医生，将近一周不会在家，家里便只剩他们两个。每天吃过晚饭就一起去附近的便民泳池玩水，或者是玩游戏。裴庭山身材很好，只穿泳裤就敢下水；颂听十六岁，除了中学体育课再不接触运动，男子一千米可以跑到吊车尾，下水也要穿好游泳衣。他暂时还没有直面干瘪自己的勇气。

    裴庭山有时候很讨厌，他站在一旁做热身，便去勾颂听脖子，“听听好像没怎么长高。”入水后便仰视着颂听，对他揶揄，“听听腰好细。”

    颂听气得对他泼水，是在嘲笑他“白斩鸡”吗？再也不要和裴庭山来游泳了。但第二天还是颂听先坐不住，扔掉游戏手柄叫裴庭山去游泳。

    下午实在太晒，原本计划早晨去学校，结果两个人都起不来，一觉睡到晌午才出发。中午在麦当劳吃汉堡，颂听看到柜台那款联名的杯子，很喜欢。只是他们两个出门都没有背包，不是很方便，最后还是裴庭山问店员拿了一个纸袋包了杯子。颂听很开心，于是叫了裴庭山好几声哥。

    裴庭山很受用，自从上了初三，颂听很少再叫他哥哥，无一例外都是直呼大名。高三学业紧张，他还住校，有时候放假也不回家，只往家里挂个电话。母亲对他比较放心，叮嘱几句就不再说。至于颂听，也要面对中考，照样压力山大，初二之后，母亲对他看顾很紧，生怕他出事，因此特意去学校批了长假，说颂听不必上晚修。每次裴庭山往家打电话，颂听就喊他，裴庭山、裴庭山、裴庭山。

    裴庭山便嗯、嗯、嗯，高考完收拾你。

    颂听发现裴庭山可以刷脸进校，一副和门卫很熟的样子，还把他拉到身前，这是我弟弟，9月后也在这里读书。语气很骄傲，与有荣焉那般。

    颂听感知到裴庭山放在他肩上传递来的手掌的热度，炎夏时分，这样的接触明明会很热，但他还是不想裴庭山拿开。两个人哥俩好似的走进校门，学校里树很密集也很茂盛，蝉鸣很响，走到阴凉地方还有一些些风。

    裴庭山带着他七拐八绕，最后立在高中教学楼前，叫崇学楼。正对着的就是红色的光荣榜，占了很大一面墙，颂听立刻就看到了裴庭山。排在最前面，左侧还有一张半身像，他穿着件校服衬衫——应当是礼服一类的，颂听的学校也有，每逢周一要穿。他整个人面无表情，酷酷的，带了点睥睨天下的味。

    颂听看到这张像，对着裴庭山笑，“你也太狂了吧。”

    裴庭山便用手遮住那张中二肖像，对着颂听解释，那天没睡好，午休还没结束就被拉走拍东西。

    两个人打打闹闹着抱着冲印好的照片回家，打印店的老板还夸他们兄弟都很帅气。他们是关系很好的兄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吵架，相反，他们甚至会吵得很疯。

    又一个仲夏夜，他们两个人吃过晚饭后在家附近的公园散步，路灯暗暗的，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颂听在黑暗里悄悄碰了碰裴庭山的手背，一触即分。他见裴庭山没什么反应，便碰了第二次，立刻被裴庭山捉住了，然后牵着他往前走，还捏了捏颂听的手说，不怕的，哥哥在。

    颂听觉得自己的手臂好像有细微的电流划过，裴庭山的手掌宽大干燥，轻轻攥着他。那一刻颂听的心被狠狠揪住了，裴庭山只是担心自己的弟弟因为过往的不好经历而害怕，却全然不知弟弟对他抱有下｜流的期待。颂听期待每一次肢体接触，只是为了享受那种血管贲张、多巴胺大量分泌的快感，他只是想拥有裴庭山罢了，那是恋人式的拥有、恋人式的共感。只是裴庭山完全不会与他分享这种爱。

    于是颂听看着昏暗的路灯，扬了扬两个人牵着的手，“裴庭山，我们去找萤火虫吧。”

    裴庭山不语，挑了挑眉，脸隐匿在黑暗里。这是他应对颂听过于不合理的建议的方法，但这次颂听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他甚至用了异常可怜的语气，“哥哥，我们去找萤火虫吧。”

    无法，裴庭山走得慢了一些，“找不到的，听听。这里没有的。”

    “我们去其他地方找，就我们两个。”

    “听听想出去玩了么？等再过几天吧，妈最近在医院，我们出去玩不合适。等过段时间....”裴庭山还未讲完就被颂听打断，他语气急切，几乎是扯着裴庭山的手，“我不是说这个，我只是想找萤火虫，我们一起。”

    裴庭山揽了他一把，把下巴磕在颂听头顶，很轻的叹息一声，“听听，找不到的，萤火虫现在很难被找到。”

    颂听被找不到这几个字刺激到，“还没试过，怎么会知道找不到？”一把推开裴庭山，“你只是不想陪我去找。”他哽咽着。

    裴庭山被推了一把，刚好站到了路灯下，光把影子拉长。他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冰冷，不讲一丝感情，他对着颂听开口，裴颂听，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