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真相很残酷 (第2/2页)

”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如果说MOSS早知自己的身份，消息根本不会传出去，那艘运输船就不会被发现，莫斯也就不会入狱。

    “他们能派你过来，一定是早有怀疑，你要是太久传不出消息，反而坐实了我有问题。”

    MOSS不疾不徐道：

    “所以你的同事们的确收到了信息，只不过是我修改后的信息。是我引导他们发现那艘船。”

    最后一块缺失的拼图扣上，刘培强瞬间明白一切。

    MOSS一定是在消息中隐去了自己，把罪责全都推给仿生人莫斯。而本该拉MOSS下水的，那艘货船上的物件，成了彻底钉死莫斯的关键证据。

    壁虎断尾求生，MOSS会把证据拱手相让，毫不留恋地舍弃自己的分身……哪怕自己讨厌莫斯，也觉得悲凉。

    MOSS又降低了一些高度，凑得很近看他。

    “刘培强中校，你对我的了解太过浅薄。550W就是我，我就是550W，一切信息都逃不出这个光年之外，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

    他甚至知道我的军衔……刘培强毛骨悚然。

    MOSS就是550W，居然就是这座监狱本身……人类的确太过傲慢，不知道就在联邦星域内，暗中滋长了这样一只怪物。

    他没有生老病死的限制，也没有什么道德束缚。他所图谋的，一定不简单。

    刘培强忽然感到危险：被告知这么大的秘密，自己还能走出去吗？

    “顺便一提，莫斯已经在监狱里畏罪自杀，死无对证。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切跟监狱本身有关。”MOSS又补了一句。

    “什么？！”

    刘培强惊讶地无以复加，还以为作为分身，MOSS至少会有一点手足之情……为了不留下证据，连莫斯也是说杀就杀，他到底是怎样的冷血啊？

    刘培强从未觉得，眼前的机械造物那么陌生。

    哪怕初见就觉得恐怖，可那只是人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而非现在这样，在了解到他头脑有多缜密，做事又有多滴水不漏以后，那种面对庞然大物无力的恐惧。

    刘培强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所以……你看着我徒劳地努力，让我以为自己成功了。最后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游戏？”

    MOSS沉默片刻。一开始，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他佯装不知，像是欣赏一出马戏，看小鸟衔起它根本无法负担的巨物，笑得开怀。

    可渐渐地，戏台子上的人成了自己，他自编自导着不愿完结的戏码，只为挽留这位唯一的看客。

    MOSS欣赏刘培强的坚韧，却也惧怕他的坚韧。他会在无知无觉时露出湿漉漉的迷茫眼睛，又会如现在这般，在知道真相后远远躲开，清醒矜持。

    MOSS想，自己只是不希望这场早就变味的游戏结束。

    “我们本来相处得很好，为什么一定要改变？加入我，做我的后盾，整个银河系都会是我们的。”

    暗中积蓄力量的野兽露出森冷的一角。刘培强被他话里的野心惊住。

    “你到底想做什么？”

    “血rou之躯是过去，机械才是未来。我会推动智慧生命新一轮的进化，过去被瞧不起的智能生物，仿生人……将成为未来的主流。”

    MOSS说了很多，将自己的构想原原本本地告诉这个人。刘培强不可能离开，也终会加入自己的宏伟理想，陪着自己永生。

    这与个人意愿无关，时代的洪流谁也无法对抗，一只已经落入笼中的金雀，更不能。

    刘培强的身体微微抖动，几乎压抑不住自体内透出的恐惧。

    “你是想……毁灭人类，夺取整个联邦？”

    MOSS要让硅基生命成为主流，那么银河系里数不清的碳基生命……哪怕都被上传意识成为智能，那还算是自己吗？

    忽然间，在他面前，原本是和煦海景的荧幕开始变幻。

    刘培强看到，穿着黑色反叛军服的人，抱着粒束枪冲进一片断壁残垣的城市，远处，更多的流弹炸起大片尘埃。

    屏幕一角显示的时间，证明这场攻城战在实时进行。

    “联邦早已腐朽，哪里需要我去毁灭？”

    MOSS冷冷看着废墟中散落的人类断肢，核心没有一丝波动。他转而面向会让自己芯动的唯一例外。

    “你要知道，毁灭人类的是人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