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第1/2页)

    机场五楼，从玻璃帷幕看出去，第三航厦的工地就在脚底下。隔着厚重的玻璃，外面的声音完全传不进来，包括飞机起降的声音在内。

    在连锁咖啡厅里，带着行李的人不多，已将行李托运的旅客、来接机的人、单纯到机场闲晃的，光从外观难以分辨。

    「看，我在护照上是长这样喔！」

    她将护照翻到有照片的那一页，摊在圆形木制桌面上。大头照印刷的方式、护照用纸的材质，还有防伪标记，为那张脸涂上一道神秘sE彩。

    在我看来，照片上的nV人，既不是小绮，也不是蕾娅。根据照片旁的文字，她叫雷丽雅，就只是雷丽雅而已。

    几个月不见，她的头发已经留到及腰的长度，那样的发长，要绑哪一种辫子都很费工。

    无袖橄榄绿连身洋装穿在她身上，金sE大圈耳环在她两颊边晃动，平底凉鞋踩在她脚下，乍看像是要到南方哪个热带国家去玩。

    然而，她的目的地在北方，在那个叫作日本的国度。她不是去玩的，而是去读书的。用古言来讲，这就叫「负笈东瀛」吧！

    来送机的我，穿着白衬衫跟西装K，这是上班时的一号服装。今天固然是假日，我出於习惯，仍作此装扮。

    为因应夏日的暑气，我将衬衫的长袖卷到手肘。我的同事们，那些b我资深的业务员，都是这麽做的。

    我不懂为什麽不直接穿短袖衬衫就好，但看他们都穿长的再来卷袖子，我就跟着这麽穿、这麽卷了。

    「这真不像你。」我指着护照上的照片说。

    「哪会？这张明明就拍得很好！」她抗议道。

    「本人活泼开朗多了。」

    「诶你嘴巴跟以前一样甜耶！」

    她喝了一大口洋甘菊茶，纸杯遮住她脸部的大块面积，眼里的笑意跟得意是遮不住的。她两手捧着杯子，手上没有戒指，没有玛瑙，也没有橄榄石。

    已是仲夏，我们分手将近半年。约聘期间一结束，我便离开县政府，到台北一家食品材料批发商工作。她也离开了玉金厢，准备追求耽搁许久的梦想。

    分手的过程，出乎意料地丝滑，简直像庖丁解牛，分离的预感在感情的裂缝游走，如同刀刃顺着肌r0U的纹理，进出牛只的关节，未满一年的恋情，还没意识到结束，就已经结束了。

    她吃着我点的浮水鱼羹饭，宛如笑点被戳中般地笑着的那个礼拜，我们照例在周六午後回到她的公寓。她照例用电脑播起音乐，披头四的’tbuymelove前奏一下，我就准备提出分手的要求。

    我早就做好分手的准备，要怎麽说，也都想好了，而我恐怕要是不及早开口，我们接着就会跟往常一样za，接着就没办法讲了。

    但在我开口之前，她却抢先说道，她准备去日本学珠宝设计，从语言学校读起，没有个五年是不会回来的。

    像是在安慰我似地，她说，就把这当成一个超大的试炼，我毕竟是她命定的那个人嘛，再大的试炼她都信心十足。「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她说道。

    然後我们陷入沉默，直到披头四的’tbuymelove播完。这首歌只有两分多钟，在那当下却宛如命运交响曲般的漫长。

    我在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前鼓起勇气，说：

    「我知道我做了很糟糕的事，你其实很生气对不对？」

    「嗯。」

    「而且我的频率一整个乱掉了。」

    「嗯。」

    「还越来越乱，根本调不回来。再这样下去，我是无法通过任何试炼的。」

    「嗯，你要跟我分手吗？」

    「我觉得，命定的那个人，也没有一定要是你的伴侣。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了，我一样支持你的梦想，」我说，「或许以朋友的身分，我更反倒更能全力支持那个，会带着你离开的梦想。」

    她笑了，「真像命定的那个人会说的话。」

    「那当然，就算分手了，我还是命定的那个人啊！」

    我们在公寓门口，以一个很浅很浅的吻跟彼此道别。现在她真的成了前nV友，而且是令我羡慕万分的前nV友。

    我羡慕她能够拥梦想、追求梦想，我也羡慕她，一关上公寓的门，Ai怎麽哭就怎麽哭，我却必须强忍到走出大楼，找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才能让眼泪流出来。

    「该走了。」

    她说道。她从我手上拿回护照，起身领着我走向出境大厅。拖着登机箱的她，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