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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三月，帘外细雨潺潺。山色空蒙，云雾蔼蔼，衬得江山也温柔了几分。

    夜半，吕蒙在缠绵的雨声中悠悠转醒，并不十分意外地看到坐在床前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大都督......”吕蒙喃喃呼唤着，痴痴地看向那张早已被千遍万遍地烙印在心底的面容。

    真好，他想。你又入我的梦来了。

    周瑜死后，吕蒙常常梦到他。一个又一个苦心孤诣或者殚精竭虑的深夜里，总有一抹淡云薄月般的清影出现在他的床前。那人身穿一席熟悉的白衣，眉目风流婉转。他总是无言地注视着吕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美好一如生前。

    吕蒙低咳两声，费力地用手肘支起自己的身体，展开双臂小心翼翼地从身后环住那人的瘦削的肩头，将他珍重地收藏在自己怀抱里。周瑜并不拒绝，顺从地倚在吕蒙胸前，那张日思夜想的俊美面容此时就在咫尺之间，近到吕蒙只要稍稍低头就能如愿采撷他的薄唇。

    在周瑜生前，他们从未靠得这么近过。

    吕蒙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占有的冲动。他知道梦中的周瑜不会说话，更不会拒绝自己的任何要求，可就算是在梦里，吕蒙也不愿唐突了他。

    所以他只是像每一个有梦的夜晚一样，痴痴地望着已经死去的心上人，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大都督......我的周郎。”

    他的声音里投注着千般愁绪、万种柔情，但总是不敢高声语，只怕惊走了那迷人的幽魂。

    这些年发生了许多事，吕蒙本来应该有很多话要对周瑜说。比如他已经收回了荆州、杀死了关羽，周瑜生前所忌惮的刘备也已经被困死在了西蜀的深山里，再也不敢轻易向东越雷池一步。可是当周瑜的身影真的出现在眼前，吕蒙却又不想说这些恼人的俗事了。

    反正周郎的庙祠在江东数不胜数，祭扫者四时不绝。想必这些大事早就有人说给他听了，自己也用不着浪费这来之不易的相会时间。

    他想了又想，最终十分羞赧地贴在周瑜耳边小声问：“大都督，我......我这些年，日夜都想着你。你在九泉之下，也会看着我吗？”

    周瑜回以预料之中的沉默。

    是啊，这毕竟只是一场梦。

    可是你真狠心。活着的时候不肯多看我一眼，就算在我的梦里，也不愿同我说一句话。

    吕蒙默默将周瑜抱得更紧，委屈地蹭蹭周瑜的颈窝。

    他本以为今夜又将像之前的许多个夜晚一样，在周瑜的沉默和自己的独白中逐渐流逝。可是在帘外雨声的间隙中，他竟然听到了一声悠长而清浅的叹息：

    “子明......”

    伴随着叹息声，一只玉白的手臂轻轻划过吕蒙宽阔雄壮的胸膛，像灵蛇似的蜿蜒而上，轻轻攀上了他的脸颊。

    面颊上传来凉丝丝的触感，仿佛一滴春雨不慎落在了皮肤上。吕蒙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大都督......你、你怎么？”吕蒙下意识地捧起那只骨节分明、色如温玉的手，向周瑜的脸上望去，然后不慎跌落他的双眼之中。他的目光仿若两汪秋水，深不见底，却蕴藏着无尽的云影和月光。

    “子明。”

    熟悉的呼唤声几乎令吕蒙潸然泪下。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身侧的那个人影。不，那已经不仅仅是梦中木讷虚幻的影子，而是、而是——

    “......大都督。”吕蒙痴痴地仰望着他，“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那张熟悉的美丽面孔上浮现出了陌生的神色：吕蒙意识到，周瑜正在用一种混合着喜悦与哀怜的奇异神情注视着自己。

    吕蒙不在乎这幅神情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真相，他只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被周瑜用这样温柔关切的眼神注视，而为了这一个眼神，他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他放肆地拥抱着他，放肆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他在等候他的愤怒，等候一个狠狠的巴掌或者一个冷漠锐利的眼神。

    但这次他等到了一个吻。

    周瑜的面容在吕蒙的眼中逐渐放大，柔软的红唇带着冰冷芬芳的吐息轻轻地停留在吕蒙的额头上，一触即分。

    伴随着这个清浅的、幻梦一般的吻，周瑜温柔地在他耳边说：“子明，我一直、一直都在看着你。”

    他的声音清冷，话语却像一团燎原烈火，将吕蒙荒芜干涸的灵魂瞬间点燃。

    吕蒙的头脑一阵晕眩，他不受控制地将周瑜用力推向了床头，俯身将他唯一的神灵恶狠狠地压在身下，亵渎般地侵犯他花瓣似的嘴唇和藏在柔嫩口腔内的香舌。

    他的嘴巴好香好软，尝起来比吕蒙偷偷自亵时的荒唐臆想还要美妙一万倍。吕蒙放任自己沉浸在意乱情迷之中，突然后颈一痛，浑身一麻。瞬间乾坤倒转，吕蒙回过神来时，周瑜已经神色莫测地凌驾在他的身体之上。

    “大都督。”吕蒙又唤他，声音带着执迷不悟的孤勇。无论如何，这次他不愿再后退。

    周瑜垂下秀长的眼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眼，向他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那双执剑抚琴、跃马扬鞭的素手搭在腰间，只是轻轻一拨，繁复的绳结便彻底散开。层叠的衣袍流水似的倾泻而下，那尊仿若冰雪铸就的胴体静静地展露在吕蒙的面前。月色笼罩在他的身体上，散发着莹润静美的辉光。

    “子明，”周瑜用殷红如血的舌尖舔舐光洁整齐如编贝的齿列，琉璃般的双瞳在月色下熠熠生辉，“来上我。”

    吕蒙仰望着他的神灵，问：“这算是怜悯吗。”

    “不，”周瑜回答，“这是礼物。”

    他们迅速纠缠在了一起。吕蒙狂热地亲吻每寸珠玉般美丽的肌肤，他一一品尝过绮丽的眼角、那颗似乎烙印在他心底的小痣、柔嫩的朱唇、纤细如玉的锁骨、殷红如血的乳果、束素般的细腰、光洁莹润的小腹……

    周瑜回以媚意横生的细碎呻吟，展开自己的身体时，他显得那么轻松自如。这使吕蒙确信周瑜的身体曾经属于不止一个男人。

    吕蒙感到愤怒，然后悲哀于自己没有资格愤怒。

    可是周瑜怎么会不懂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