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杀修罗_第四章溪边的早饭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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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溪边的早饭 (第1/1页)

    卯时三刻,天刚泛鱼肚白。

    田野在一条无名溪边坐下,卸下背後的剑,小心地倚在一块青石旁。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几尾小鱼在卵石间穿梭。他把手伸进水里,冰冷刺骨,正是初秋山泉该有的温度。

    从铸剑庐出来已经三天。这三天,他白天走路,晚上找棵大树或破庙过夜。没遇到什麽人,也没遇到什麽事。江湖在他看来,就是长长的路,高高的山,和永远走不完的荒野。

    老伯给的三十两银子,他一文还没花。包袱里还有十几个馒头,够吃几天。他打算等到了城镇,再买些乾粮。

    现在,他拿出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就着溪水小口小口地吃。

    馒头y得像石头,但田野吃得很认真。老伯说过,粮食来得不易,不能浪费。他连掉在衣襟上的馒头屑都捡起来吃了。吃完半个,他把另外半个包好,放回包袱。

    然後,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对着晨光看。

    玉佩温润,雕工JiNg细,蟠龙栩栩如生,每一片鳞都清晰可见。这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老伯说他本名玉伏勉,应是京城大户人家之子。

    「玉伏勉。」

    田野默念这个名字,觉得陌生。十年了,他早已习惯「田野」这个名字。山野里的田地,朴实,简单,不引人注目。而「玉伏勉」听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人——一个穿着绫罗绸缎,出入高门大户的公子哥。

    他把玉佩收好,开始洗碗——其实就是一个粗陶碗,老伯给的,边缘有个小缺口。他用细沙仔细擦洗,再用清水冲三遍,这才用布擦乾,放回包袱。

    这些都是老伯教的习惯:东西要Ai惜,饭後要洗碗,睡前要漱口。老伯说,江湖人不一定都是粗人,真正的剑客,反而b谁都讲究。

    做完这一切,田野准备上路。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人。脚步杂乱,有重有轻,从溪流上游的方向传来,正在快速接近。

    田野本能地握住剑柄。老伯的话在耳边响起:「绝对不要轻易拔剑。除非到了生Si关头。」

    他松开手,站起身,看向声音来处。

    十几个人从树林里钻出来,个个黑衣,手持兵刃,脸上蒙着黑巾。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腰间挂着一柄九环大刀,刀环随着步伐哗啦作响。这些人看见田野,明显愣了一下。

    「小子,有没有看见一个老头?」独眼大汉开口,声音粗哑,「住在山里的打铁老头。」

    田野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他摇摇头:「没看见。」

    独眼大汉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背後的剑上。那剑用粗布缠着,但形状明显,一看就是长剑。

    「你背的是什麽?」独眼大汉问。

    「柴刀。」田野说。

    「柴刀?」独眼大汉冷笑,「有这麽长的柴刀?解下来看看。」

    田野摇头:「就是柴刀,没什麽好看的。」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黑衣人散开,呈半圆形围住田野。他们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g这种事。

    独眼大汉往前走两步:「小子,我劝你老实点。我们是关东帮青龙分舵的,在这一片,我们说一,没人敢说二。」

    关东帮。田野听老伯提过,说是关州一带最大的江湖帮派,势力很大,但行事不正,常常欺压百姓。

    「我没钱。」田野说,「就是个赶路的。」

    「没钱?」独眼大汉眼神Y冷,「那你背上的剑是哪来的?是不是从铁剑老叟那里偷的?」

    田野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果然是冲着老伯来的。

    「我自己打的。」他说。

    「你自己打的?」独眼大汉哈哈大笑,回头对手下说,「听见没?这小子说他自己打的剑!」

    黑衣人都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小子,你才几岁?会打剑?」独眼大汉收住笑,脸sE转冷,「老实交代,铁剑老叟在哪?不说的话——」他拔刀,刀尖指向田野,「就让你知道,关东帮的刀有多快。」

    田野看着那柄刀。刀身很宽,刃口泛着寒光,保养得不错。但握刀的人姿势不对,重心太靠前,一旦劈空,很难变招。

    这些都是老伯教过的。老伯说,看一个人会不会用刀剑,先看站姿,再看握法,最後看眼神。眼前这个独眼大汉,三样都不合格。

    「我说了,没看见什麽铁剑老叟。」田野平静地说,「你们找错人了。」

    「找Si!」独眼大汉怒怒喝,挥刀劈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但速度不快,轨迹明显。田野可以轻松躲开,甚至可以趁对方破绽反击。但他没有。他向後退一步,刀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砍在溪边的碎石上,火星四溅。

    「还敢躲!」独眼大汉更怒,连续三刀劈来。

    田野左闪右避,始终不还手。他的步伐很特别,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後退、侧移,但每一次都刚好避开刀锋,不多一分,不少一寸。三刀落空,独眼大汉喘着粗气,脸sE涨红。

    「一起上!」他吼道。

    十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田野被围在中间,刀剑从四面八方袭来。他还是没拔剑,只是用身法闪躲。动作看起来险象环生,但田野心里清楚,这些人伤不到他。老伯教过他一套步法,叫「七星踏」,田野练了七年,早已烂熟於心。

    但只守不攻,终究不是办法。

    人太多了。田野渐渐感到吃力。一把刀划破了他的袖子,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不深,但见血了。

    田野看着手臂上的血,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三把刀同时砍来——一把砍头,一把砍腰,一把砍腿。

    避不开了。田野脑子里闪过老伯的话:「除非到了生Si关头。」

    现在,算生Si关头吗?算吧。

    他握住了背後的剑。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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