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修罗现世 (第1/1页)

    剑出鞘的瞬间，庙内的温度彷佛骤降。

    不是真的降温，是杀气。冰冷、纯粹、彷佛要冻结血Ye的杀气，从那把乌黑的剑身上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的刀手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够了。

    田野动了。

    不，不是田野动，是剑动。那GU冰冷的意志再次涌上来，b之前任何一次都汹涌。也许是因为这次的敌人更多，杀意更浓；也许是因为剑「饿」了太久，需要更多的血。

    杀。

    杀光他们。

    田野的意识被挤到角落。他看着自己的身T像鬼魅般闪动，看着剑光在昏暗的庙内划出一道道Si亡的轨迹。

    第一剑，刺穿第一个刀手的喉咙。

    第二剑，划开第二个剑手的x膛。

    第三剑，斩断第三个枪手的长枪，顺势削首。

    血喷溅出来，溅在山神像上，溅在墙壁上，溅在田野脸上。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味。

    田野想闭眼，但闭不上。他清晰地看见每一个Si亡——眼睛里的恐惧，喉咙里的咕噜声，身T倒下的姿态。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庙内空间狭小，反而成了田野的优势。敌人挤在一起，施展不开，而他的剑如毒蛇，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入，一击毙命。

    二十人，不到三十息，全倒下了。

    庙内满地屍T，血流成河。山神像半身染血，在摇曳的月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田野站在屍堆中，剑尖垂地，血顺着剑锋滴落。

    他喘着气，不是累，是抗拒。他在和剑的意志搏斗，试图夺回身T的控制权。

    但这一次，剑的力量太强了。

    也许是因为杀了人，饮了血；也许是因为敌人的杀意刺激了剑；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拔剑太多次，那道防线越来越薄弱。

    「退出来！」庙外传来司马无痕的喝令，「用火攻！」

    剩下的八十人迅速後退，拉开距离。十几个弓箭手点燃火箭，搭弓上弦。

    田野冲出庙门。

    他必须冲出去。在庙里，一轮火箭下来，他就成烤猪了。

    人刚出庙，火箭已至。

    田野挥剑格挡。剑光如幕，将S来的火箭一一斩落。但火箭太多，太密，还是有几支擦身而过，点燃了他的衣角。

    他在地上打滚，扑灭火焰，再起身时，已被彻底包围。

    八十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司马无痕站在远处，羽扇轻摇：「杀修罗，果然名不虚传。二十个好手，三十息就没了。」

    铁塔雷刚脸sE铁青：「小子，你今天必须Si。」

    田野没有说话。他看着四周的敌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出去。

    剑感受到了他的意志，发出一声低鸣。

    那声音不像金属震动，更像野兽低吼。

    「结阵！」司马无痕下令。

    八十人迅速变阵。前排盾牌手举起大盾，组成盾墙；後排长枪手从盾缝中探出枪尖；再後面是刀剑手和暗器手。

    这是军阵，用来对付骑兵冲锋的军阵。现在用来对付一个人。

    田野深x1一口气。

    然後他冲了上去。

    不是直冲，是斜冲。脚步诡异，身形飘忽，像一道影子在阵列边缘游走。剑光时而闪现，每次闪现，必有一人倒下。

    但这次敌人有了准备。盾牌手SiSi顶住，长枪手不断攒刺，暗器手从远处袭扰。

    田野中招了。

    一柄长枪刺穿了他的左肩。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斩断枪杆，剑尖顺势刺入盾牌缝隙，了结了那个枪手的X命。

    但伤口在流血，力量在流失。

    又一枚飞镖划破他的右腿。

    再一把刀砍在他的背上，虽然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田野浑身是伤，浑身是血。有自己的血，也有敌人的血。

    但他停不下来。

    剑不允许他停。

    杀。杀光。杀到没有人为止。

    田野的眼睛渐渐空了。不是那种失去意识的空，而是更可怕的空——像深渊，像寒潭，像没有任何生命的Si地。

    他不再是人，是剑的延伸。

    是杀戮的化身。

    是修罗。

    「退！快退！」司马无痕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这小子疯了！结圆阵防御！」

    但来不及了。

    田野已经杀红了眼——不，不是眼红，是眼黑。他的眼睛里看不到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剑光暴涨。

    不再是点刺，不再是削斩，而是扫，是划，是旋。

    像一场黑sE的风暴。

    所过之处，盾牌碎裂，长枪折断，人T肢解。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是那种战斗的呼喝，是濒Si的哀嚎，是绝望的尖叫。

    五十人。

    四十人。

    三十人。

    田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生命，每一次踏步都踩着一具屍T。

    铁塔雷刚终於忍不住，怒吼一声，挥刀冲了上来。

    他的刀很大，很重，一刀劈下，有开山之势。

    田野没有躲。

    他举剑格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耳yu聋。雷刚的九环大刀断了，从中间断成两截。田野的剑却完好无损，只是剑身震动，发出更加刺耳的鸣响。

    雷刚愣住了，看着手中的断刀，还没反应过来，剑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老雷！」独眼厉残目眦yu裂，铁爪挥出，直取田野面门。

    田野侧头避过，剑身一转，削断了厉残的手腕，再回剑一刺，贯穿咽喉。

    两大分舵主，十息之间，双双毙命。

    司马无痕脸sE惨白。

    他看着田野，看着那双空洞的黑眼睛，看着那把饮饱了血的乌黑长剑，终於明白了「杀修罗」这个名号的含义。

    这不是人。

    是从修罗道爬出来的恶鬼。

    「撤……撤退！」司马无颤声下令。

    剩下的二十多人如蒙大赦，转身就逃。

    田野想追，但脚步踉跄了一下。

    伤太重了。左肩的枪伤深可见骨，背上的刀伤流血不止，右腿的伤口影响行动，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划伤、刺伤。

    他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剑还在嗡鸣，还在渴望，还想追杀那些逃跑的人。

    但田野用尽最後的意志，SiSi压住了剑。

    「够了……」他嘶哑地说，「够了……」

    剑挣扎，震动，不甘。

    田野咬牙，一点一点，将剑按回鞘中。

    当剑完全归鞘的瞬间，他整个人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月光冷冷地照着山神庙前的空地。

    一百具屍T，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中间，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倒在血泊中，怀里紧紧抱着一把乌黑的剑。

    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味。

    远处树林中，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不是关东帮的人。

    是一个穿着破旧僧袍的老和尚。

    他看着田野，看着满地屍T，双手合十，低声念诵：

    「阿弥陀佛……杀修罗现世，江湖劫起。止杀寺三百年的预言，应验了。」

    老和尚转身，消失在树林深处。

    而田野，在血泊中昏迷，做着无尽的噩梦。

    梦里，他还在杀人。

    一直杀，杀到天地无光，杀到血流成海。

    杀到他自己，也变成了一把剑。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