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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轲第二天早上去上学的时候，奶奶给他拿了个看起来快有半个暖瓶那么大的水杯，里面泡着胖大海。

    涂轲觉得他今天喝水任务着实有点艰巨了，沉甸甸的都是奶奶的爱。

    “这世上还有这么大的水杯呢？”宋闻驰看着桌子上的大水杯，满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宋闻驰坐在座位上，觉得这水杯放在两张桌子中间就跟堵墙一样，他跟对方说话还得稍微歪着点头。

    “嗓子好点了么？”

    “好点了。”涂轲把他的大水杯拿到了窗台那边，清了清嗓子回答。

    听着是好点了，但还是不怎么悦耳，“怎么还跟鸭子叫一样。”

    涂轲大课间正捧着他的大水杯喝水的时候，他同桌被班主任叫走了，而且一上午都没有回来。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他才听同学说宋闻驰好像是因为昨天放学打架在办公室罚站来着。

    涂轲想起昨天的事，觉得这之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他赶忙扒了两口饭就往教学楼跑去。

    谁知道刚跑到教室，就发现宋闻驰已经回来了。

    “是因为昨天的事被叫去了么？”涂轲站在他旁边一脸担心地问。

    “不管你的事。”宋闻驰把校服外套铺在课桌上，准备补个觉。

    “我可以去跟老师解释。”涂轲有点着急了，不想他因为帮了自己还受处罚。

    “就你这破嗓子谁愿意听你解释，坐下喝水，别的事少管。”宋闻驰把他一把拉了进去。

    涂轲坐在座位上没在动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应该让帮了自己的人受委屈。

    “我……”

    “再说话敲你。”宋闻驰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本书作势吓他。

    见对方终于老实了，才放下书闭上了眼。

    初秋的阳光懒懒地打在熟睡的少年的身上，涂轲盯着他瞧了会儿，转身拿起大水杯喝了几口后，悄悄拉开身后的桌子出去了。

    “徐主任，宋闻驰昨天是因为我才打架的。”涂轲站在办公桌旁，乖乖站着坦白。

    “因为你？”徐主任推了推眼镜，没想到这事儿还有反转，“为什么是因为你？”

    “昨天放学我不小心绊到一位同学了，还没来及道歉就被他揪住领子了，然后宋闻驰才把他踹开的。”

    “那他怎么不说呢。”徐主任回忆起他问宋闻驰原因的时候他怎么说来着，“他欠踹，以后我见他一次踹他一次。”

    这话把徐主任气的没在追问了，直接罚他站了两节课。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徐主任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沫，若有所思。

    涂轲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没急着回教室，而是去了趟学校的小超市。

    宋闻驰一直睡到下午第二节下课才醒过来，刚一睁眼就看见怼在眼前的一包面包和一瓶酸奶。

    “你中午应该没吃饭吧，你快吃点吧。”看见他同桌终于醒了，涂轲赶忙又把面包往前推了推。

    似是还没完全清醒，宋闻驰慢吞吞地从桌子上直起身子，一边解着包装袋一边问道，“今天还去排练么？”

    “去的。”

    “这嗓子怎么练啊？”宋闻驰拧开瓶盖喝了口酸奶。

    “没关系，老师说我练得好，我小声读就行。”涂轲看着他认真解释道。

    宋闻驰看着他有问必答听话的样子，突然叫他，“涂轲。”

    “嗯？”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像一种动物？”

    宋闻驰放学拒绝了江一枫他们抽烟的邀请，因为他还要去办公室写检查。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徐主任拿着包准备锁门走了。

    “不是要写检查么？”宋闻驰手插在兜里，背靠着墙，懒懒地问。

    “解释都解释不明白，检查能写好到哪里去，该写的人不是你，但你今后也要规范自己的言行举止，知道了吗？”老徐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多的男生，觉得唯有提高腔才能显得自己更有威严。

    宋闻驰看着他不说话，过了会儿才问，“涂轲告诉你的？”

    “少问那么多，赶快回家去以后少给我惹事！”徐主任把钥匙别在裤腰上，跟他摆了摆手先走了。

    宋闻驰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走廊上人都走光了才直起身子朝小礼堂的方向看去，那里被一棵百年老树挡住了大半边，很不起眼的一隅，但偏偏就是有什么吸引力让人不舍得移开眼。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像一种动物？

    这个问题直到晚上睡觉前涂轲还一直在想。

    他到底像什么动物呢？今天宋闻驰也没给他答案。

    如果真要让自己回答的话，他觉得自己更像是某种植物吧，那种长在角落里，不娇艳不光鲜，安安静静成长的某种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