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1页)

    10月10号是我值班的日子，也是陆升被送进来的日子。陆升是我的亲弟弟，我们两个相差的岁数并不多，亲戚朋友们总说我们两个长得很像，尤其是眉毛和眼睛，我也这么觉得，只不过细看还是有些不同的，就比如在他眼下正中长着一颗小泪痣。

    老人总是说泪痣是个不吉利的东西，说什么有泪痣的人会凄苦一生，我们只当是封建迷信，直到现在看着病床上的陆升，我才开始有些相信这些无厘头的说法。

    他活不长了，我知道的，我宁愿像个乐天派一样对他的一切都有所期待，可是我是他的主治医师，他的身体甚至是他的呼吸变化我都一清二楚。他在我这里没有任何的秘密，他愿意跟我分享他的一切，只要是他看到的听到的经历过的，他都想要跟我讲，然而我对他来说有太多了秘密，就比如说我是gay，不仅是同性恋还是个变态，因为我一直都暗恋着他，暗恋着陆升，暗恋着我的亲弟弟。

    “哥哥”陆升慢慢睁开眼，轻轻喊了声。

    “怎么样了？还疼吗？”

    “我是又晕倒了吗？”陆升揉头问道。

    “没，升升没有晕倒，只是累了睡了一会儿。”

    “哥哥骗人”陆升抬起手轻轻触碰着我的脸，“一定是的，我听到了手术室里的声音。”

    我不愿意想起昨晚的手术室，伸手握住他冷冰冰的手；“饿吗？睡了这么久。”

    “不饿”陆升伸了伸懒腰，“哥哥帮我把床摇上来吧，我想看漫画。”

    “行，那你先看会儿，我去帮你打点吃的。”

    我拎着保温桶走出病房，病房离打餐处的距离不算近，要经过一个长走廊。长走廊外是一片树林，春天的时候会开满樱花，陆升喜欢花、喜欢阳光，所以他总是会让护工扶着他来看花。只不过，现在是深冬，樱花败了，只有杂乱的树枝透过阳光映在白墙上。

    “快！304号病人呼吸暂停！”

    “昨天不是刚恢复吗？”

    304号房！是陆升的病房！我的心里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我赶忙跟着他们跑，稀里糊涂的和他们上了电梯。

    “不是304号吗？”我转头问。

    “是2号楼的304房”护士摇了摇头，“季医生忙晕了，该休息休息了。”

    我笑笑，走出电梯。

    又折回304，看到陆升平安无事地坐在床上看着漫画，绷紧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我望着窗外的天，心里想着如果真的有老天爷就好了，那我一定要求求他，求他让陆升健健康康的活着，求他让陆升长命百岁，求他不要让陆升离开自己。

    “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啊？”

    “去得有些晚了，打了些青菜粥。”

    “我不爱吃青菜的。”

    “还是要吃一点，多吃青菜身体好。”

    “那行吧“陆升吃了口菜，“哥哥你记得吗？小时候我就不爱吃青菜，每次我都只喝粥，结果后来mama把青菜都剁碎了给我吃。”

    “记得，还记得你不爱吃花生，mama也是剁碎了给你吃得。”

    “是啊，还是小时候好啊，小时候的好吃”陆升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过了许久开口道，“真可笑，我才23岁就开始回忆前半辈子了。”

    “这算什么前半辈子，我们的一辈子长着呢。”我笑了笑，“这不马上要过生日了，升升快要24了。”

    “24了，如果没有生病，我现在会是怎样呢？”床上的人看向窗外，“应该大学毕业在找工作吧？在医院实习？或者和哥哥当年一样在读研究生？”

    我站起身将空调的温度打高了一点，转头看着正在发呆的陆升，看着他拿着勺子不停的搅拌碗里的粥。

    他不开心，他的眉眼出卖了他。

    “别说这些了，小寿星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说出来你能答应我吗？”

    “寿星最大，哥哥挣钱了什么都买得起。”

    “你先答应我好吗？”陆升转过头期待地望向我。

    “可以，你说吧。”我点头道。

    “哥哥，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陆升说。

    这并非在我的预料范围之内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感觉全身的血都凝固了一样，我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

    我想要答应他，我喜欢陆升，我爱他，不是兄弟之间的亲情之爱，而是爱情。我很早就喜欢他了，可是这种喜欢是见不得光的，是会被人唾弃的。

    “我......”

    “没关系啊，哥哥如果不愿意也没有关系。”陆升揪着被子一角，勉强地露出一个笑，“我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了。”

    “我说可以”我走过去揉了揉陆升的头，“哥哥答应你，哥哥和你谈一场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