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故人新梦（二） (第3/3页)

歧岸担忧地拍拍他，他又爬起来，神情认真严肃。

    “元歧岸小朋友，哥哥可以亲你一下吗？真的就一下。”

    元歧岸小脸红透，连阿娘都说他是大孩子好久没亲过他了，期待隐秘滋生，悄悄坐直身子，他紧张地点头应允，祝愉激动过后又泛上无尽酸涩，他轻轻抱住瘦弱的孩子，摩挲他脊背安抚，而后极为珍重地，轻然地，亲了下元歧岸眉心。

    触感温痒，如蜻蜓点水，凤蝶扑翅，仿佛元歧岸是他最珍惜的宝物一般，元歧岸怔然，不由自主喃喃道愉愉哥哥，祝愉被他可爱得昏头，盯着人嫩生生的脸颊rou，没忍住嘟嘴吧唧了口。

    “唉，哥哥真的好坏，”祝愉叹气，“说好只亲一下的，我给小歧岸亲回来好不好？”

    眼前青年不是坏人，甚至称得上他遇过的最好的人，何况是祝愉亲口承诺他可以再任性一些，元歧岸仍在为方才的亲昵失神，希望祝愉多亲他几下，是不是也算种任性？

    哪怕是小孩子也不该不顾人意愿亲亲，祝愉闭上眼伸过脸去，心道小千打他都不冤，可等来的却是嘴唇的柔软触感，他讶异睁眼，另一边脸颊也被元歧岸笨拙亲了下。

    “两下对两下，我和愉愉哥哥扯平啦。”

    他眸中天真纯净，祝愉望着人许久，忍下泛酸眼圈，朝元歧岸松眉一笑。

    “谢谢小歧岸的亲亲，好乖啊，哥哥带你去堆雪狮子玩好不好？”

    难得北纥冬日暖阳和煦，映得积雪泠泠隐亮，元歧岸手伤未愈，祝愉不愿他再碰雪受冻，便先捏了个雪团小兔陪他，自己吭哧忙活着堆雪狮，元歧岸与小雪兔蹲在一处，试探地轻戳兔耳，又望向一袭白衣的祝愉，暗想他的神仙哥哥莫非真身是只小兔仙。

    得了夫君真传的祝愉雪狮子堆得像模像样，在四周一众孩童堆的小雪狮中更显威风凛凛，他正抱着腼腆的元歧岸逗他同雪狮打招呼，玩耍的孩童们瞧大雪狮新奇，纷纷奔来围观，祝愉拍拍大雪狮脑袋，骄傲道这可全归功于面前这位小歧岸，引得几名孩童兴奋地叽叽喳喳，元歧岸赧然一笑，将细心捧着的小雪兔轻轻搁在了雪狮头顶，祝愉眸色变幻，放下元歧岸，蹲在他面前柔声许诺。

    “不止是最大的雪狮子，无论小歧岸想要什么，愉愉哥哥都会给你最好的。”

    日金流光洒向眼前青年，真好似天上仙垂怜落凡，元歧岸头一次生出私心痴妄，渴切地向他从不在意的天命祈求，祈求寒嶂风雪中的一捧暖意春光。

    悄然攥紧身上所披的祝愉外衣，他怔怔发问。

    “小歧岸希望，小兔子能一直陪着大狮子，哥哥愿意吗？”

    未待祝愉回答，几名孩童大着胆子来拉元歧岸同他们一块玩，他被簇拥着往喧声潮涌的热闹处去，回头望，白衣身影渐远渐消。

    徒留雪狮雪兔静立原地。

    祝愉再度睁眼后甩了甩仍晕乎乎的头，方才眼前白光骤刺，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也不受控地轻飘飘浮向空中，不知过去多久，此刻他靠坐在一处假山流水后，惊觉四周景色已从凛冬变作盛夏。

    梦境还没结束吗……祝愉蹭地站起身，急切去寻八岁的元歧岸，愿意、当然愿意，他还没对小歧岸讲会陪他一辈子，还有、还有他答应小歧岸要陪人看星官的……

    即便是在梦里，他也不舍让小千失望。

    庭中夏花繁盛，宫墙蜿蜒，红漆高柱，肃色屋檐隔开晴空，祝愉愈走愈纳闷，这里看上去怎么有点像北纥皇宫。

    前方湖岸边人声吵嚷打断祝愉的嘀咕，他定睛瞧，几个太监打扮的人正对地上缩成一团的身影拳打脚踢，口中骂脏难以入耳，实在狠不下心装没看见，他躲在树后怒吼一声何人惊驾宣后，太监们一听，顾不上欺负人了，连忙屁滚尿流奔散。

    祝愉心道还真是北纥皇宫，不知小千这时候在哪，他一面分神思索一面上前去察看地上那倒霉蛋。

    “小兄弟不怕，坏人都跑了，你没事吧？”

    青砖面水迹斑驳，浑身湿透的瘦削少年听了这澈灵嗓音，猛然抬起头来。

    “愉愉……哥哥……”

    祝愉愣住，眼前少年初显俊美的青涩容貌映入眼中，他瞳孔骤裂，不敢置信地抚上人冰冷面庞。

    “小歧岸？！你怎么、怎么会在这？不对，不是八岁了，你、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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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上青紫带伤的元歧岸吃痛地闷喘了声，不自觉低头躲开祝愉触碰。

    “我当然长大了，初见一别，已过五年，难不成你们神仙都不知人间年岁？”

    久久无言相对，元歧岸蓦然心慌，他曾绝望设想再也见不到祝愉了，怎知会在他最狼狈时与人重逢，委屈郁积多时，难免出言带刺，又怕祝愉真同他生气再消失不见，他慌忙捉人衣袖，解释话语却一瞬哽塞喉中。

    他的愉愉哥哥气息不稳，双眼赤红骇人，暗藏浓烈恨欲，但与他讲话语气仍是年幼时的刻骨温意。

    “谁打的你？方才那群太监对吗？身上湿透，莫非他们还将你推进了湖中？”

    元歧岸怔愣哑然，祝愉抚上他发顶，朝那眉尾瘀伤呼气。

    “不怕，不怕了，哥哥在，愉愉哥哥给小歧岸出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