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哥哥 (第2/2页)

黎不在，他们有电视可以看了，颂末衡认真看着遥控器，按了好几下才打开，不停换着频道，这才回：“上了，又没上了。”

    沈霖听不懂，秀气的眉毛拧起来，颂末衡回头看他，见状补了一句：“他在外面也不说话，就没上了。你想看什么？”

    沈霖怔怔地点了点头，“……都可以。”

    颂末衡找到了喜欢的动画片，沈霖撑着膝盖，颂末衡靠在沙发上，两个人挨得很近。

    外面轰隆一声，响得很大，盖过了电视的声音，又下雨了。

    陈欢椿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末衡，下雨了，关窗户。”

    客厅的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一起走去了窗边，踮着脚关窗户，够不着。

    颂末衡拉着沈霖下来，指了指沙发那边，“端凳子。”

    沈霖点点头，拿了个塑料凳子过来，凳子快有他们小腿高了，沈霖害怕地看着颂末衡踩在上面，蹲着去扶住了椅子。

    开门声从后面传来，沈霖下意识扭头去看，颂景止出门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颂景止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厕所。

    颂末衡下凳子时，鞋底不小心擦过了沈霖的手臂。他一愣，连忙拉着沈霖起来，看着那块被踩过的地方，灰尘不重，也没有泥巴，但是红了。

    颂末衡眨着眼，看向沈霖，“对不起……”

    沈霖摇了摇头，“没关系。你不是故意的。”

    “去洗一下。”

    颂末衡拉着沈霖就要往厕所走去，沈霖一怔，挣扎起来，“……等一下。”

    颂末衡有些不解，但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厕所门口，镀了膜的玻璃门上印着清新的花印，看不见里面，颂末衡扭了扭门，发现被反锁了。

    颂末衡皱起眉，沈霖连忙解释：“你弟弟在里面。”

    颂末衡的表情好像更差了，好在话音刚落，颂景止就出来了。三个人对视上线，颂景止的目光落到两个人牵着的手上，还有沈霖小臂上的那块淡淡的红色痕迹。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什么声音也没出，转身又回了房间里。

    颂末衡赶紧拉着沈霖去了洗手台，拧开水龙头，凉水划过他的手心，他用沾了水湿润的手去给沈霖擦了擦，结果越擦越红。

    沈霖缩了缩手，喊：“痛……”

    颂末衡停住手，关掉了水龙头，低声说：“……对不起。”

    沈霖摇头，他一个人在家里时没少磕着碰着，这点事不算什么。抽回手，沈霖安慰说：“我没事，不痛了。”

    颂末衡“哦”了一声，两个人走出厕所。沈霖手臂上缓缓淌下水珠，他立马用衣摆擦了擦，然后颂末衡递来了一张纸。

    接过纸巾，沈霖说“谢谢”，擦干净水之后，颂末衡说：“该写作业了。”

    沈霖点点头，两个人回到房间去拿书包，房间里的雨声更明显，颂景止把窗户打开了。

    颂末衡皱起眉，像刚才那样又垫着凳子把窗户关上，然后扭头看着坐在地上头也不抬的颂景止，语气严肃：“mama说了，下雨天要关窗户。”

    颂景止手上动作停住，不动了，也不回话。

    颂末衡好凶，像班长一样。沈霖在心里默默想着。

    两个人忽然开始僵持，沈霖不得不走过去拉了拉颂末衡，说：“该写作业了。”

    颂末衡点点头，走去拿两人的书包，沈霖走在后面，趁机低头凑到颂景止耳边非常小声地说：“你哥哥好凶哦。”

    他看见颂景止抿了抿嘴，又微微提高声音，“别坐在地上了，好冷，颂景止。”

    刚说完，沈霖又被颂末衡拉走了。

    来颂家玩的第二年，颂景止开口说了沈霖印象里的第一句话。

    颂景止朝他喊：“哥哥。”

    屋里的颂末衡扭过头，却只对上了沈霖诧异的眼睛。

    “你说什么？”颂末衡走过来，看着坐在床边的颂景止，颂景止却继续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沈霖眨了眨眼，有些手足无措，“他……我……”

    颂景止刚才是在喊他吗？

    喊他“哥哥”？

    沈霖又被拉走了。

    沈霖来颂家第十年的某一天里，两个少年跑着上楼，脸颊红彤彤的，像早上吃的那颗苹果。

    沈霖敲了敲门，颂景止说：“进来。”

    沈霖走进来把一板牛奶糖放在了颂景止书桌边上，低头看了一眼颂景止正在做的“作业”，有些愕然，“这不是初中的题吧……”

    颂景止拿起牛奶糖，拇指按住，轻轻往上一顶，奶白色的小圆片在银色的反光铝片上露了个头。颂景止拨开铝片，在沈霖的目光下吃掉了这一片奶糖，含糊地“嗯”了一声。

    沈霖眼睛动了动，继续看起颂景止做的题，下一秒，颂末衡又叫他了。

    “沈霖！”

    沈霖目光一顿，拍了拍颂景止，转身走了。

    这一次过后，颂景止再也没见过沈霖。

    直到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