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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杉送瑶瑶去幼儿园，回来路上李玥闻发短信让他去公司拿一份报表，何杉迅速回了一个好的，立马打方向盘调了个头。

    现在他的上司改变了工作习惯，把办公室挪在了家里，而何杉这个好下属也一职多用，又做秘书，又当管家，代替宋韩父亲的职责，送瑶瑶上下学，陪瑶瑶玩，照顾瑶瑶衣食住行。

    只要工资到位，何杉任劳任怨，代理奶爸也能做得心应手。

    除了瑶瑶每次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询问自己爸爸哪里去了，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时，他才觉得头疼。

    何杉现在还能用几个违心的借口糊弄过去，但如果李玥闻一直这么狠心，那些哄小孩的谎话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跟了李玥闻这么多年，毫不夸张地说，这还是何杉第一次在这个阴狠沉着的男人身上发现了不冷静因素。一个普普通通的宋韩，一个丢到人堆里谁也不会再去注意的宋韩，能让他认识这么多年的上司变得陌生幼稚和不成熟起来。

    何杉不理解。

    既然当初李玥闻早料到宋韩心思，还让何杉亲自去打点了瑶瑶幼儿园的老师，那么在那一天老师放出消息宋韩打算要跑路时，为什么不直接去把人抓过来？

    表面上装作不在意，结果却一个人闷头喝酒，喝醉了让何杉开车拉着，大半夜跑人家家里去，能做的事无非那一件。

    何杉独自在车里等了半天李玥闻才下来，衣服凌乱，胸前皱巴巴的衬衫口子松了一颗，何杉从后视镜偷偷看了又看，李玥闻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忽然问何杉：“何杉，你说他敢跑吗？”语气听起来竟然有一丝颓丧。

    何杉正疯狂组织语言想着要怎么回答，李玥闻却兀自轻笑一声：“你派人继续盯着，跑了就抓回来。”

    何杉心想，这又何必呢，非要去赌一把，赌人家会不会乖乖听话不跑，赌输了又生气地把人囚禁起来，这不是大费周折绕了一圈给自己找罪受吗。

    长嘴干什么使的，生气了就去找人当面警告啊，说自己知道他要跑，自己派人盯着呢，让他趁早收起那些小心思——虽然这也不是什么人道的行为，但起码比现在这种情况好吧。

    这位一根筋，另外一位也是，两个人执着的点竟然都只是认错，说实在的，人都被他关起来了，认错不认错又有什么关系，可这位不，他偏要听一句服软的话，而那位却又偏偏不肯松口……

    红灯，何杉手肘撑在方向盘上，扶了扶额。

    比起腹诽自己上司，何杉更可怜宋韩。

    他帮助李玥闻对付过不少人，但这个男人实在无辜。

    那段时间何杉在一楼都能听见从二楼房间里传出来的哭喊声。

    宋韩有时候倔得何杉都生气，心想哪怕你假装服一下软呢，捧着那颗不值钱的自尊心，一惹得男人不悦，就要挨上一顿欺负，每次听宋韩说要离开说要李玥闻放过他那些话，何杉都替他感到心惊rou跳。

    最要命的是后来，宋韩还有过几次偏激的举动，那几次李玥闻也是少有的暴怒，把所有人都从家里撵出去，然后砰地摔上房间门，一直到天黑都没出来。

    那几次宋韩叫得有多惨没人清楚，只知道他一连几天都下不了床，封家恩天天下了班出了医院就扛着药箱往这里跑。

    也是从那时起，宋韩整个人好像变了。

    何杉想起第一次见到宋韩，是在宋韩下班的路上。何杉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善良。

    宋韩一看就很善良好说话甚至可以说好欺负的样子。穿着一身朴素的工作装，人很清癯，五官端正，长得干净清秀，也显年轻，不太像是已经三十五岁有孩子的人，虽然偏瘦些，身材却很匀称，完全不是李玥闻口中形容的“又老又丑”“屁股下垂”“需要保养”这些故意说出来挖苦宋韩让他难堪的话。

    李玥闻让何杉调查宋韩，所以何杉就跟了几天，离宋韩不远处默默观察，看他亲切地和同事打招呼，搭地铁回家，去菜市场买菜，和摊铺子老板笑呵呵讲价，去幼儿园接女儿回家，瑶瑶牵着他的手，一路有说有笑……

    一成不变的每一天，像大多数人那样，过得平淡但快乐。

    宋韩很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