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怒意 (第1/2页)

    秦朗大概沉默了有几分钟的时间。

    齿轮。你能感受到秦朗此刻脑内齿轮转动的声音。你姑且维持着耐心，城堡外的狂风使关紧的窗户发出震颤的声响，空旷嘈杂地回荡在这片空间内。

    “……meimei，”他最终如实说道，“她住在我修的木屋里，要是下这么长时间的暴雨，我担心——”

    说实话，这情景似曾相识到你都觉得有点好笑的地步了。

    ——「我meimei才是更要紧的事。」

    ——「我担心——」

    敢情他倒是始终如一，反而是你自己被一个笨嘴拙舌的蠢人给糊弄得团团转。不对，他怎么能算笨嘴拙舌呢？讨好你的话可是一套又一套，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义正言辞呢。

    因为实在太好笑了，你原本想好好笑一笑的，但唇角却没有提上去。当你面无表情的时候，你看上去让人胆战心惊。

    “……里苏！”

    秦朗突然抬高声音喊了你一声。他似乎意识到了气氛的变化，有些担忧地走下楼梯，朝你所在的台阶走近了几步。

    你这时才迟迟意识到——他是什么时候抛下了阁下以及其余的敬称，而是胆敢直呼你的名讳的？

    秦朗踏空了下行的台阶。

    震颤。

    剧烈地震颤。已经分不清是狂风捶击窗户的震颤、还是城堡本身在震颤，连脚下这楼梯都吱呀作响地扭曲起来。

    有鲜血在城堡砖块的缝隙中被挤压出来，这幢建筑内的所有怪物都在悲鸣，压抑着无声地悲鸣。在这震颤中，秦朗踏空了下行的台阶。

    然而他的身体素质使他在踉跄了几步后就抓紧了扶手，拼尽全力稳住了身形。他正好停驻在和你齐平的台阶上，秦朗在这震颤中仓皇地抬头看向你。

    “里苏——”

    “嘘，”和这剧烈震颤完全相反的是，你的语调中带着一点意兴阑珊的倦怠，在一切都在晃动时只有你平稳地站在原地，“嘴张开。”

    “……？”

    秦朗莫名地看着你，正准备顺从你的指示，就听见你以那慵懒平静的调子接着道：

    “让我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不、等等——”秦朗慌乱地腾出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还勉强抓着扶手维持着平衡，“你可以拔我的舌头，但在此之前我有事情向你问明白——”

    “别往你舌尖抹蜜糖了，”你的语气像是铁一样，骤然沉了下去，“多涂点血如何？那才更讨我喜欢。”

    “蜜？什……”

    秦朗没有理解地怔了一下。你轻而易举地把他捂住嘴的手给拎开，他这才反应过来，转而看向你有些着急地开口道：

    “里苏——你到底在为什么生气？割了我的舌头，只是这样就能让你心情变好吗？如果是的话，我接受被你这样处置。可让你生气的源头并不是这个，对吧？”

    真是无稽之谈。你一丝一毫的怒意都没有产生，因为你只感到了好笑。反而是秦朗的这番话让你觉出了恼火来，他竟敢好意思问你——

    “源头？”你垂下眼睛，看着他，“你觉得呢？”

    由于震颤的缘故，秦朗必须矮下身子才能维持平衡。因此，他只能仰着头才能和你对视。

    他蔚蓝色的眼睛倒映着你的面庞。听见你的反问，他踌躇了一下，随后诚恳道：

    “我知道你似乎不太喜欢我提我meimei。但因为你问我在担心什么……我不想告诉你假的答案。”

    “你是想让我夸奖你的诚实吗？”

    “并不是——”

    “当然了，这是你习惯的伎俩。”你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随着你的话语、城堡某处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人类果然是一种狡猾的生物，因为力量不够，只能在迂回的地方耍些小聪明。”

    秦朗露出了仍在状况外的表情。他不知所措地朝你伸出手，却被你干脆地打落了。

    “你所谓的担心、承诺，啊，还有——什么自愿承担的责任。你对我所说的一切看起来好听又坦诚的话语，最终的目的指向的都是你的meimei。”你轻声细语地说道，每个字都像被咀嚼过一遍才吐出来，“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几分口才，也有些讨好我的手段。居然有那么一会儿被你糊弄了过去……真是，有够好笑的。”

    城堡本身仍在晃动。城堡缝隙间被挤压出来的血液仍在流淌。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