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因 玫瑰花圃的赠礼 (第1/3页)

    01

    一只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覆着薄茧。淡粉指尖试探着凑近她躯干，又在咫尺之外停下了动作。

    小玫瑰醒来时，便看见了这副景象。

    02

    她是整片玫瑰花圃中最特别的一枝。最漂亮、最聪明、也最有灵气，而最特别的小玫瑰值得最特别的礼物。

    从恍惚中抽身，她仰视着面前黑发红眼的少年，擅自下了定义——这是神明赠予她的人类。

    人类很脆弱的，她一定会用心饲养。小玫瑰抖抖露水，暗自承诺。

    03

    “这枝还没开，先等等。”少年蜷起手指，小心地绕着玫瑰茎秆尖刺撤手。他抿唇，晶亮的瞳孔中蕴着某种期许。

    他站起身来，转身欲走，披风下摆划破空气，猎猎作响。

    【别走！】

    声音从身后响起，他瞳孔骤缩，佩剑瞬间出鞘。握着赤红宝石镶嵌的剑柄，他防备地回身四顾。早就让随从在门口斥候了，这片花圃现下应当只有他一人才对。

    ——确实没有别人，只有一枝左右晃动的含苞玫瑰。

    【呀，回头了！这只人类还是蛮听话的嘛。】玫瑰摇晃得更加剧烈，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在少年脑海里。

    “……”他张了张口，神色间罕见现出一丝茫然，“谁在说话？”

    【除了我以外，难道你还有别的玫瑰吗？】那女声突然带了点气愤。小玫瑰转动身体，用最尖锐的那根刺对着他的剑尖，气势不输分毫。

    “为什么你能说话？”

    【为什么我不能说话？】

    “你为什么能……”被玫瑰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了一下，少年皱着眉，把下意识回应的话语吞回腹内。他不打算继续这场幼稚又无用的口水战，思索片刻后换了个措辞。

    “你是玫瑰花，我是人类。”小玫瑰点点头，首肯了他的前提。

    少年抛出问题：“我们之间有语言障碍。为什么玫瑰花能听懂人类的话？”

    【你怎么不问，人类为什么能听懂玫瑰花的语言？】

    小玫瑰很认真地纠正。衣着华丽的小王子不知何时已放下举剑的手，他摩梭着剑柄将这句话咀嚼了片刻，终于顺从这朵奇怪玫瑰的心意改了口。

    “好。我为什么能听懂你说话？”

    【那就得问你自己了呀！】

    “……”

    她的声音雀跃而单纯，明明不带半分戏弄意味，却着实令人心头起火。

    小玫瑰看着少年骤然收紧的手指和额角暴起的青筋，瑟缩着闭了嘴。

    04

    人类真是很莫名其妙的生物。

    看着少年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的背影，小玫瑰抖了抖叶子。

    05

    那个奇怪的少年又来了。

    不同于几天前的华美礼服，他换了身常服，腰间仍别着那把精美细长的剑。

    【好久不见呀。】小玫瑰总是欢快的，就像那场鸡同鸭讲的对话不存在一般。

    少年盯了她一会儿，那双比玫瑰更红的眸子沉沉，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是来……和这株奇怪的玫瑰和解的。

    哈，和解！和一枝没开花的玫瑰！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蜷动几下。这听上去好笑极了，但他确实，有所求。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刚出口，他就感受到了措辞不妥。

    小玫瑰不太开心，她开口：【我是玫瑰啊！玫瑰就是玫瑰，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就像你这个人类是人类一样。】

    “我是艾因。”不愿被归为泯然众人的小王子下意识纠正。

    【艾因……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嘛。】

    艾因抿唇，声音放缓了点儿：“我是想问，你和花圃里其他的玫瑰什么关系？它们也可以和人交流吗？”

    【不可以哦。】小玫瑰得意地晃晃叶子。

    【我是最特别的，全花圃最漂亮的——也是唯一一枝有思维的玫瑰花！至于旁的那些玫瑰，虽说可以被我所cao控，但也就是普通的小花小草啦。】

    “你确定它们以后不会变成‘特别的玫瑰花’？”

    【当然不会！！现在、过去、未来，都只会有我这一枝！】玫瑰叶子晃得噼里啪啦响，被轻视了的小玫瑰凑过来，试图在艾因头顶猛敲一记。

    艾因随手挡开她，松了口气。他眼神微亮，眼底是和初见时如出一辙的期许。

    “那就可以派人来收割了。”他喃喃自语。

    【你要那些花干什么呀？】

    “……”艾因绷着脸，又有点羞赧地别过头去，不让小玫瑰窥见他唇角压不住的笑意，“可以做很多东西。”

    “玫瑰酥、玫瑰绿豆糕、鲜花饼、糖渍玫瑰……”

    他如数家珍，愉悦的尾音都快飘到天上去了，和云朵勾勾缠缠，像猫儿不自觉晃动的尾巴尖。

    【人类的食物？】

    “是。”

    【做好了以后，能不能给我尝一块呀？】小玫瑰好奇得心痒痒。

    “先不说你该怎么尝，”艾因神情微妙，“看见以同类为食材制作出的糕点，不觉得别扭吗。”

    【完全不会哦。】小玫瑰不知道在得意什么，挺了挺花茎。

    “那下次，我带点来。”他并不介意把自己的甜点分给这位奇怪的新朋友。

    【会放那个吗？味道很好闻的、闻起来让人开心一整天的那种东西。】她努力用匮乏的语言描述。

    艾因怔了下，在他心里，担得起这个形容的，就只有……

    “糖？甜点当然会放糖。”

    【好耶！】小玫瑰扭了扭，柔软的花瓣划过他脸颊，留下一行湿漉的晨露。

    “你怎么知道这种东西？”艾因皱着眉避开，用手擦去水珠，却也没见多反感。

    【我沉睡的那段时间，经常闻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