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故人来 (第1/1页)

    吃过午饭，顾言志在一阵轻微的疲倦中躺卧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置身于一间书房，窗外的月光穿透薄纱窗帘，轻轻洒在室内，形成一片朦胧的光影。房间的一角，一个青年男子正专心致志地坐在红木书桌前，书桌上堆积着厚厚的书籍。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困难的问题。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疲态，反而显得越发的专注。

    他戴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那眼镜映射出的月光在他的眼睛上留下一道微弱的光晕。他忽然停下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慢慢地抬起头，他的眼神似乎穿越了重重山峦，越过了无尽的海洋，和言志无声的对望着。那是他最熟悉又怀念的目光，是他心心念念的狸奴啊！顾言志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扑向那个温暖熟悉的身影。他在那朦胧的光影中，伸出手，仿佛只要稍稍前倾，就能触摸到狸奴。顾言志想要说话，想要叫出他的名字，但他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

    顾言志的梦境突然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拉回了现实，他的眼睛睁开，朦胧的睡意被眼前的景象所替代。一个优雅的身影映入了他的视线，她看着四十来岁年纪，一头黑色长发自然披落，与她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卡其色高腰连衣裙，配上一双米色的凉鞋，尽管穿着很随性自在，但那出众的气质和优雅的仪态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她坐在床边，轻声问道，＂醒了？＂顾言志揉了揉眼睛，端详着她的脸庞，他前世并未见过因为难产而亡的母亲谢亦歌，但后宫之人都说苏淑妃的容貌和先皇后很像，而眼前的女人的面容和苏氏有七八分像，只不过她的眼睛和舅舅谢俊策的眼睛更像，比苏氏更英气些。

    顾言志试探性的念出前世母亲的名字：“谢亦歌？”

    “Alex，你怎么直接叫我名字？”那女人脸上有些微诧异，温柔的责备道，“这么没大没小的，老顾是怎么教你的。”

    “对不起……母亲。”顾言志眼泪无声地滑下，他小时候父亲虽然偏心宠爱他，但仍是无比憧憬有母亲疼爱，每每看到他的大哥在母妃的怀里撒娇，他都会产生无法言说的嫉妒。

    ＂傻孩子……＂谢亦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你平时都是叫我auntie的，今天是怎么了？”

    顾言志忽然紧紧地抱着她，让谢亦歌有些无所适从，“Alex，到底发生了什么？”谢亦歌疑惑的看着他，神情中有些不知所措。

    顾言志抬头看着她，眼中是渴望和哀求，＂母亲……我，我就是想叫您母亲。＂谢亦歌只觉得摸不着头脑，当年自己被家里介绍和顾焕章相亲，结果反倒是来接送自己的哥哥和顾焕章看对眼好上了，再之后嘛，在一些现代医学科技的辅助下，这孩子就出生了，毕竟不是自己十月怀胎生出来的，突然被他叫妈，还是会感觉有些奇怪。

    好在谢亦歌性子是极温柔的，她内心虽有些抗拒，但看着顾言志发红的眼眶，含着笑意的说：“好吧，那你就叫吧。可别当着老顾和哥哥的面叫噢。”

    顾言志这才勉强止住眼泪，用带着哽咽的声音轻轻的唤道：“母亲……”

    这一声“母亲”仿佛弥补了他多年的遗憾，谢亦歌轻轻抚摸着顾言志的脸颊，笑道：“是不是被他俩秀恩爱的秀得不开心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要跟我直说啊。”

    顾言志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他逐渐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他有两个父亲，而谢亦歌应该被当作他的姑姑。他恢复了些理智，开始和谢亦歌闲话家常。原来谢亦歌学的是昆曲，年轻时在中国还小有名气，后来老顾他们移居到加州这边，自己也年纪大了，就在加州开了一个戏曲的学校，也算是文化的传承和交流了。

    谢亦歌聊着聊着忽然提起，“你上次那个小男友怎么不来看看你？我觉得他生的挺俊的，想拉他来我这扮个青衣才好。”

    “谁？”顾言志竟不知自己有了男友，心里想难道狸奴早就和我在此相识了，那我该赶紧去找他。

    “就是Vi啊，我当时看你们手牵着手，真是很甜呢。”谢亦歌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你不会有好几个小男友吧？”

    “不……”顾言志脸上有些羞红，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和自己的血缘上的母亲聊这些。

    “说起Vi那孩子啊，身世还蛮可怜的。”谢亦歌轻轻拨弄着言志床边的手办，“我后来才知道他是Williams家从中国的孤儿院收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