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炫的告白 (第1/1页)

    天气逐渐回暖，家里一些过冬用品被分批清扫了出去。大部分其实都是我用的，白彦尘当初购置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在做大扫除的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卧室里多出的我的东西，于是二话不说，全部收了起来。

    眼看自己的卧室被搬得像毛坯房，我瞬间慌了，赶忙把漫画书藏进书房最不起眼的小旮旯里，生怕被他瞧见了。

    谁料我越怕什么就越要来什么，白彦尘好端端地在办公，结果头脑一热就跑去书柜前拿东西。

    我直挺挺地站在门外，默默祈祷。他的目光飞快略过每一个夹层，精准锁定在放了漫画书的那层，正伸手去翻。

    完了，千万不要啊！此时的我已然脑补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过神想阻止时，才发现一切已经来不及。白彦尘就这么兴致勃勃地拿着漫画书，一页一页地翻阅。

    阳光均匀落在他俊朗的侧颜，明媚而富有张力，仿若不可亵渎的在世神明。这顿时让我有种他在读圣贤书的错觉。

    “师父，别看了。”我自惭形秽，跟xiele气的王八似的团成个小球，声音发颤。

    “这次放的书挺有意思的。你是什么时候买的？”不是预想中的那样，白彦尘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看得更起劲了。

    “我，上个月买的。”我支支吾吾地回答。

    “是和周晨暮吧。”白彦尘很快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将我掩藏的小秘密尽数戳破。

    事实也的确如此，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总给人种奇怪的感觉。

    话里没有质问的语气，只有不变的，来自年长者的威压。

    修长的手指捏住轻微卷边的书页，此情此景，令我躁动不安。

    我条件反射地扣衣服角，上下牙开始打架。手心渗出的薄汗，在浅色睡衣留下了块微不可察的印记。

    空气凝滞，我感到自己的心跳也慢了半拍。左胸剧烈起伏着，诉说着这股复杂的情绪。

    白彦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转而被无奈所取代。他的唇张开又合上，发出极其微弱的音息。

    “对不起，师父，我不该背着你……”

    “我让你道歉了吗？”

    书脊砸在实木桌面，发出“咚”的闷响。他缓步朝我逼近，双手牢牢把我圈在墙面。狭小的空间里，我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焦灼的吐息。

    四目相对，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消失。他颈间散开的衬衣领，微微耸动的喉结，在我眼前无限放大。我几乎失去了抵抗能力，如同案板上的鱼rou，等待他的宣判。

    “岩岩，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明明无助的人该是我，可现在白彦尘似乎格外痛苦。

    “师父，你别吓我……”

    “你实话告诉师父，你是不是一直在害怕……是不是……”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他迫切地询问，却又克制地压住声线。紧贴墙面的大手猛然弓起，指尖被拧得发白，仿佛能当场挖出个深坑。

    我知道，这个问题是我必须面对的。此刻的他急需一个答案来抚平内心的刺。

    可自己给不了他确切的答案。

    我是比较诚实的人，哪怕今天告诉他我并不害怕，将来还是会重蹈覆辙，让两人受到愈加严重的伤害。

    最终，我选择了沉默。他在失神片刻后，又重新变回那个温柔却严厉的师父。

    “岩岩，书你放好吧。”他把书合拢，递给我。

    “谢谢师父。”我接过书，只觉它一下变得比石头还沉。

    连着三天，我们谁也没主动碰谁，外加工作烦闷，心情便跟着跌落谷底。

    临近过年，我总不能吊着张臭脸去走亲戚。于是自己打算趁着双休日约柳炫和允秋他们去外面吃饭。

    柳炫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还说要给我讲点特别的事。但当我提出要带上允秋时，他怎么都不愿意，非要和我单独见面。我想反正三个人吃饭主打聊天，还不如两个人来的自由，就放弃了邀请允秋的决定。

    港城有台着名的摩天轮，夜晚的灯光绚烂夺目，是国内外公认的打卡圣地。我先前去过两次，没上去，仅仅在附近围观。柳炫不知怎的，把见面地点安排在了这里。

    下午白彦尘他问我去哪，我简单地报备了行程并且表示今晚不用给我留饭后直接一溜烟跑了。

    火急火燎赶到现场，我在摩天轮附近的小商铺边见到了柳炫。他似乎等候多时，正悠悠地坐在长椅上喝热茶。

    “哎呦，小少爷今天穿得真靓。”他吊儿郎当地爬起来围着我使劲夸。

    我看了看自己精挑细选的白色冬装，会心一笑：“没你靓呐。”

    “得了，咱快上去遛一圈吧，待会儿人就多了。”他抖了抖身上黑色的夹克，随即牵上我的手。

    不同于白彦尘，柳炫的手是热烫而细腻的，他的身上有着属于同龄人的青春朝气，能轻松卸下我的所有防备。

    在他这里，我完全能畅所欲言。

    人群拥挤，他便紧紧抓住我，一步三回头。天幕是幽暗的，带着凌冽的寒意，却被斑斓的灯光赋予多姿的色彩，成为现实里的幻梦。

    “止岩，小心。”他扶着我，把我带进缓慢移动的浮仓。

    见我人整个都在里面，他才放心地扑进来。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给够了我安全感。

    浮空浅影，脚下是墨色海面。身边的玻璃窗有些浑浊，透出繁华的城。摩天轮转动的速度很慢，时间似乎也在无限拉长。

    转过头来面对他，霎时话语万千，不知从何说起。我无措，他期许，缱绻的目光落在我身，欲把未道的言都尽数倾洒。

    停立于架台的最高点，一切悄然归寂。

    他忽然定定与我对望，紧张地开口：

    “岩岩，我，喜欢你……”

    嗓音沙哑，未减稚嫩。这句话像酝酿了很久，沉沉地砸在我心上。

    “柳炫，我，我……”

    “没事的，我理解你。可能你暂时没办法接受，但我相信时间足以给我们一个完整的答复。”

    他难得正经，绅士地抬起我的手，轻吻指尖。我被吓得不轻，甚至忘了拒绝，半个字都讲不出。

    直到离开浮仓，我人还是恍惚的。反观某人，跟抽风了似的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刮彩票中了十个亿呢。

    他提前预定了西餐厅的双人桌，于是我们顺利地进入餐厅准备用餐。手机锁屏界面赫然跳出了三条p消息，格外醒目。

    “岩岩，你师父刚给你发消息了？”柳炫好奇地凑上来。

    我赶忙把手机息屏，倒扣在边上：“没事，我跟他报备过。”

    柳炫听后彻底放下心来，叫了瓶红酒然后帮我倒好。我礼貌地拿住杯托，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昨天我在周夙家附近见到了个外国佬，看着比你师父高，还是纽约时装周版面上的模特呢。”

    “听起来有点意思。”

    “我特意去打听了，听说他是莱切特带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