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xp脑洞存放地_巫女的爱〈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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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女的爱〈8〉 (第2/4页)

嗤嗤的声响。

    那个男人的身体还站在那里,被黑雾缠着,直挺挺地站了两三秒,然后黑雾散开了,身体像一袋被抽走了支撑的面粉一样软塌塌地倒了下去,脖子以上的部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圈参差不齐的、还在往外涌血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裂了的断口。

    院子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让人的灵魂都在发抖的、像世界末日来临之前的最后一秒钟那样的安静。

    所有人都停止了挣扎,停止了喊叫,停止了哭泣,甚至连呼吸都停了。

    他们看着地上那具没有头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慢慢扩散的、暗红色的液体,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个瘦削的、穿着灰色长裙的女人。

    埃莉诺站在火把的光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着那些被黑雾捆住的人,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目光平静。

    “我说了,我本来不想的。”她说,“但你们要是想找死,我倒是可以满足你们。”

    罗兰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搅。

    一股浓烈的、酸涩的、从胃的最深处涌上来的东西顶到了他的喉咙口,他弯下腰,干呕了几下,但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怕,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生理性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厌恶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埃莉诺,看着她脸上那种平静的、无所谓的、甚至带着一丝倦怠的表情,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这个人不是那个在他发高烧时整夜不睡守在他床边的埃莉诺,不是那个在月光下红着耳尖说“别碰它”的埃莉诺。

    这个人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靠吃人活着的、杀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不需要任何理由和犹豫的怪物。

    但同时,她也是那个在他发高烧时整夜不睡守在他床边的埃莉诺,也是那个在月光下红着耳尖说“别碰它”的埃莉诺。

    这两张脸在他脑子里重叠、交错、撕扯,像两个不同的人在同一个人身体里打架,打得他的脑子快要裂开了。

    “埃莉诺,”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够了。不要再杀了。我们走吧,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不要再杀人了,求你了。”

    埃莉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跪在橡树下的执事动了。

    他浑身是血,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呼吸一下嘴里都会涌出一股血沫。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他的嘴唇还在动,还在念,念那段不知道念了多少遍、念了一辈子的祷词。

    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但始终没有灭。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一柄银质的短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火把的光里反射出一种冰冷的、刺目的白光。

    罗兰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在看到那柄剑的一瞬间,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在嘶吼,在拼命地喊“快跑”。

    那不是他的理智在告诉他,那是他的本能,他的直觉,他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活着的、想要继续活下去的生物,在面对某种专门用来毁灭他的东西时,身体自发产生的、最原始的恐惧。

    执事把那柄银剑举过头顶,嘴唇翕动,念出了最后一个词。

    一道白光从那柄剑的剑尖射出来,一道极细的、极亮的、像一根银针一样的光线,直直地朝着埃莉诺的胸口刺过去。

    那道光太快了,快到没有人能反应过来,快到埃莉诺甚至来不及抬起手来抵挡,快到连她脸上那个平静的、倦怠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变成惊讶。

    但有人反应过来了。

    罗兰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快了几百倍。

    他在看到那道光射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猛地拽了一下,从埃莉诺的身侧飞扑过去,挡在了她和那道光之间。

    银针贯穿了他的胸口。

    那道细得像针一样的光从他的左胸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带着一蓬细密的、雾状的、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红色的血雾。

    罗兰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用一根烧红的铁棍捅了一下,然后那根铁棍就留在了他的身体里,guntang的、沉重的、永远地嵌在了他的骨头和肌rou之间,抽不出来,也拔不掉。

    他的膝盖软了。

    他跪了下来,先是右膝,然后是左膝,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他给这个世界磕的最后一个头。

    他的身体往前倾倒,双手撑在地上。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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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声音很远,又很近,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又像是从他自己的脑子里传出来的。

    那个声音在喊“罗兰”,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越来越不像一个人的声音,更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叫,在嚎,在发出一种不属于任何语言的、纯粹的、原始的痛苦的声音。

    那是埃莉诺的声音。

    罗兰从来没有听到过埃莉诺发出这样的声音。

    在他十七年的记忆里,埃莉诺永远是平静的、温和的、不远不近的,她的声音像一条永远不会有波澜的河,从昨天流到今天,从今天流到明天,不急不缓,不冷不热。

    他以为她永远不会发出任何一种超出“平静”这个范畴的声音,他以为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已经被时光打磨成了一件没有任何棱角的、光滑的、不会受伤也不会让人受伤的东西。

    但他错了。

    埃莉诺的声音像一把被折断的刀,断口处露出的不是光滑的铁面,而是尖锐的、参差不齐的、能割破任何试图触碰它的东西的碎片。

    罗兰倒在地上,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片被火光照亮又被夜色吞没的天空。

    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有几片发黄的叶子从枝头脱落,打着旋儿往下落,落得很慢很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离开那棵长了它们一整个夏天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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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了七岁那年的高烧。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躺着,浑身guntang,意识模糊,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块被丢进火里的木头,正在从外到内地燃烧、炭化、碎裂。

    然后有一只手贴上了他的额头,冰凉的,带着苦艾和接骨木花的味道,那只手像一道冰凉的溪水,从他的额头流过他的全身,把那些火焰一点一点地浇灭了。

    他想抓住那只手。

    但现在他的手在地上,在泥土里,在碎石和落叶之间,他抬不起来。

    那只手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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