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第1/2页)

    银枭抵达主星的时候，已经是虫洞出现后的第二天。

    祁野站在主舰观察窗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个东西。

    比所有公开影像里都要大。

    漆黑的虫洞横亘在主星中央上空，周围的空间仍旧不时出现rou眼可见的扭曲。原本悬在皇宫上方的防御屏障已经毁了大半，远处不断有机甲与军舰掠过。

    而虫兽还在往外涌。

    一天过去，虫洞没有丝毫缩小的迹象。

    反而仍在扩大。

    祁野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通讯依旧失败。

    这是他今天第十七次拨宁泽的号码。

    旁边孟知行瞥了一眼，到底没像平时一样开玩笑。

    “主星民用通讯基本都断了。”

    祁野没说话。

    “刚才战报不是说了么，陛下和皇后都已经安全撤离。”孟知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宁小少爷总不能比皇后还难撤。”

    祁野手指微微一顿。

    这句话确实有道理。

    宁泽昨天还在情报局。

    虫洞出现以前，他甚至已经提前预警了整整十个小时。

    以宁泽的性子，不可能连给自己找个安全地方都不会。

    祁野垂下眼，重新把终端收起来。

    “嗯。”

    他说服了自己。

    至少暂时如此。

    银枭刚刚进入主星防御区域，所有人便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原本计划好的暑期特训自然早已取消。

    祁野他们这些军校生被统一安排进银枭中层作战区，负责协助处理战场数据、物资调度以及受损机甲回收。

    没有一个人被允许上前线。

    周叙一开始还有些坐不住。“我们来第五舰队不就是为了实战么？”

    杨慎冷冷看了他一眼。“实战和送死是两回事。”

    没人敢再说话。

    真正下达这道命令的人，是第五舰队司令官程砚山。

    程砚山今年六十三岁。

    在第五舰队待了三十七年。

    从一个普通机甲兵一路做到如今的舰队司令，参加过大大小小数十次虫洞清剿。

    军部里对他的评价一向很统一。

    稳。也保守。尤其讨厌年轻人逞强。

    第一天，他们没有上战场。

    第二天，也没有。

    可战况越来越差。

    虫洞的扩张速度虽然有所减缓，却始终没有停下。

    第一军团、主星卫戍部队以及随后赶到的第三舰队已经在外围形成了三层防御线。

    第五舰队负责最靠近虫洞的一侧。

    银枭上的伤员越来越多。

    最开始祁野他们还只是帮忙整理战术数据。

    到了第二天下午，连机甲回收区都开始缺人。

    祁野一天只睡了三个小时。

    可每次停下来，还是会看一眼终端。

    没有宁泽的消息。

    他发出去的消息倒是一条接一条。

    【我到主星了。】

    【在银枭。】

    【暂时不上前线。】

    几个小时以后。

    【今天还是联系不上你。】

    又过了一夜。

    【看见以后回我。】

    全部石沉大海。

    祁野告诉自己。

    只是通讯还没有恢复。

    第三天凌晨，第二道防御线被冲开。

    七只钢铁虫同时从同一个方向突破。负责那片区域的两个机甲小队被迫后撤。

    银枭第一次拉响舰内最高战斗警报。

    祁野正在战术区帮忙重新规划一支受损编队的撤离路线。

    他盯着光屏看了不到十秒，忽然道：“这里不能走。”

    负责调度的军官抬头。“什么？”

    祁野直接放大了区域图。“虫群不是散开的。”

    他指向几处看似毫无规律的移动轨迹。“它们在把人往这里赶。”

    军官皱眉。“虫兽有这种战术意识？”

    “这一批有。”祁野看着那些不断变化的数据。“如果继续往三区撤，十二分钟以后这里会被堵死。”

    对方显然不太相信一个军校学生的判断。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按他说的改。”

    众人回头。

    程砚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

    军官一愣。“司令？”

    “改道。”程砚山只说了两个字。

    新的撤离路线很快被下发。

    十一分钟后。

    原本准备经过的三区同时出现了四只虫兽。

    整个作战区安静了一瞬。

    程砚山看了一眼祁野。“怎么看出来的？”

    “移动太整齐。”祁野回答。“表面上在追人，实际上一直在留出口。”

    程砚山又问：“如果你错了呢？”

    “多绕四分钟。”祁野道。“损失可以接受。”

    程砚山看了他两秒。

    第一次点了一下头。“不错。”

    第三天下午。

    学生上战场的禁令终于松动了。不是因为军部忽然觉得他们准备好了。而是因为真的缺人。

    程砚山站在临时作战区前，看着面前十几个第一军校学生，脸色难看得很。“我最讨厌把学生往战场上送。”没人说话。“你们还没毕业。按道理，现在该在军校里挨教官骂，而不是在这里跟虫子拼命。”

    他扫过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祁野身上。

    “但是现在没这个道理可讲了。”程砚山抬手，将作战权限下发。“实战评级A以上的人，可以随杨慎编队进入第二防线。”

    周叙呼吸明显一紧。

    祁野却没什么表情。

    程砚山继续道：“只有一条规矩。听命令。谁觉得自己天赋高，觉得自己比指挥官聪明，想一个人跑出去当英雄——”老人的声音冷下来。“我亲自把他从机甲里拖出来。”

    没人怀疑他真的做得出来。

    祁野率先道：“明白。”

    程砚山看他一眼。“尤其是你。”

    孟知行默默偏开头。

    祁野：“……明白。”

    真正上了战场以后，大家才明白训练和战争到底差在哪里。

    训练里每一次失败都有重来的机会。这里没有。

    第一只虫兽冲到面前的时候，祁野几乎是凭本能侧身避开。

    激光刃沿着钢铁虫腹甲连接处切进去。没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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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野立刻后撤。

    下一秒，虫兽的前肢擦着机甲肩部砸过。

    整个驾驶舱都狠狠震了一下。

    【左肩护甲损伤百分之十七。】

    杨慎的声音几乎同时从通讯频道里响起。

    “祁野，不要追。”

    祁野动作停住。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已经追上去了。

    可现在只是顿了一瞬。“收到。”

    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编队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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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慎没有再说什么。

    第四天是战况最差的一天。

    虫洞又扩大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