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1/2页)

    送走祁野之后，宁泽倒也没闲下来。情报局里还有几个案子等着他收尾。查案的时候倒还好，真正要命的是结案以后那一摞又一摞的报告。宁泽连续写了几天，写得看见“案件总结”四个字都想吐。好不容易熬到周五，等他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的时候，办公室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有些偏了。

    宁泽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五十七。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想起来——今天还得去军校接祁野。再低头看看桌面上才写了一半的结案报告，宁泽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十分没有心理负担地转过椅子。“顾长慬。”没人理他。宁泽又叫。“顾长慬，顾长慬。”

    办公室另一头终于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有屁快放。”

    宁泽立刻笑眯眯地探出脑袋。“江湖救急，帮我把报告写完呗？”

    顾长慬头都没抬。“滚。”

    “我真有急事。”

    “你哪天没有急事？”

    “今天不一样。”宁泽一本正经，“我要出门接孩子。”

    顾长慬敲键盘的动作猛地一停。随即抬起头。“啊呸。你小子婚都没结，哪来的孩子？”他说完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宁泽桌上那份明显只写到一半的报告。“少拿这种鬼话骗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顾长慬这个人，名字取得斯斯文文，长相却和“斯文”两个字半点不沾边。人高马大，肩宽背厚，眉骨上还有一道旧疤。第一次见宁泽的时候，他看着这个皮白脸嫩、衣服比局长还讲究的世家小少爷，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哪个权贵家里塞进来镀金的“小白脸”。

    宁泽看他也不顺眼。两个人头一年没少针锋相对。后来一起办过几次案子，互相发现对方虽然嘴都挺欠，本事却还算过得去，这才慢慢混成了如今这种谁都不肯承认的损友关系。

    宁泽闻言十分不屑。“我说的是我匹配对象。”他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还不忘补上一刀。“你这种孤家寡人是不会明白的。”

    顾长慬：“……”他盯着宁泽看了几秒。“你那个SS级？”

    “嗯。”

    “十八岁的那个？”宁泽动作一顿，转头。

    “十八怎么了？”顾长慬上下打量他一番，神情逐渐古怪。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才那句‘接孩子’，形容得还挺准确。”

    宁泽：“……”

    顾长慬终于扳回一城，顿时心情舒畅。“赶紧走吧，宁爸爸。”

    宁泽面无表情地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朝他扔了过去。

    顾长慬一把接住。低头一看。正是那份没写完的报告。

    “宁泽！”

    宁泽已经拎着外套走到了门口。“谢了！”

    “老子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晚上请你吃饭。”

    “我缺你那顿饭？”

    “那给你带酒。”

    顾长慬沉默了一秒。“……什么酒？”

    宁泽已经笑着关上了门。“看你表现。”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顾长慬低头看看手里的报告，又看看已经关上的门。最后骂了一声。“妈的。”到底还是把文件拉到了自己面前。

    情报局离第一军校不算远。等宁泽赶到的时候，祁野他们下午的训练还没有结束。

    学校正门倒是能进，只不过访客登记麻烦得要命。宁泽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排队的人，又低头看了看时间，十分果断地转身绕去了侧面。

    第一军校这么多年扩建过不少地方。好在有些东西还没变。比如西侧那段围墙。宁泽当年常年从这里进进出出，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块地方最好翻。如今隔了这么多年回来，竟然还算熟门熟路。不到两分钟，人已经稳稳落在了墙内。

    宁泽拍了拍衣摆。很好。宝刀未老。

    训练场上正热闹。一年级的新生分成几个小组做基础体能和对抗训练，宁泽一眼没找到祁野，索性在旁边找了个阴凉地方站着等。

    他今天刚从情报局出来，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衣服。没过多久，附近几个高年级学生便开始频频往这边看。有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便有两个年轻Alpha朝他这边走了过来。宁泽倒也习惯了。只是那两人走近一些，看清他的脸以后，脚步却明显顿了顿。其中一个像是认出了什么，赶紧拽了同伴一下。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最后居然又带着几分遗憾地转身走了。

    宁泽：“……”什么意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得挺好看的啊。

    正莫名其妙着，那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不怎么讨喜的声音。

    “擅自闯入学校。宁小少爷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宁泽抬起头。

    不远处，一个穿着教官制服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肩宽腿长，制服扣得一丝不苟，神情更是一如既往地严肃得讨人嫌。

    宁泽盯着他看了两秒。“杨教官。”他故意把三个字叫得格外客气，随后慢悠悠补上一句：“我已经不是学生了。”言下之意十分明显。你现在管不了我。

    杨慎自然听懂了。他在宁泽面前停下，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堵围墙。“所以不是学生，就可以擅闯军校？”

    “什么叫擅闯。”宁泽不满。“我来接人。”

    “正门在另一边。”

    “我知道。”

    “知道还翻墙？”

    宁泽理直气壮。“正门登记太慢。”

    杨慎沉默了两秒。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被自己堵在墙根底下，嘴上还振振有词说“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效率更高的路线”的宁泽。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长进都没有。杨慎冷笑一声。“宁小少爷倒是一如既往地讲效率。”

    “过奖。”

    “我没夸你。”

    “我就当你夸了。”

    杨慎额角微微一跳。

    宁泽见状，心情反倒好了起来。

    很好。还是熟悉的杨教官。以前他是学生的时候，这人仗着教官身份天天抓他纪律。如今他都毕业这么多年了，总算不用再站在那里听训。想到这里，宁泽甚至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笑眯眯地问：“怎么，杨教官还准备给我记过？”

    杨慎看了他一眼。“我倒是想。”

    “可惜了。”

    宁泽笑得更灿烂。“毕业得早。”

    杨慎：“……”果然还是很讨厌。

    宁泽却像是完全看不出他的嫌弃，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贱兮兮地问：“我家祁野怎么样？”

    “……”杨慎斜了他一眼。“比你当年省事。”

    宁泽啧了一声。“谁问你这个了。”

    “那你问什么？”

    “当然是训练表现。”宁泽朝训练场那边扬了扬下巴，一副等着听人夸自家孩子的模样。

    杨慎看得更加牙酸。以前宁泽自己在这里念书的时候，从来没见他这么关心过哪个新生。“天赋很好。”到底是自己的学生，杨慎也没故意贬低。“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同级，实战意识也不错。虽然以前没接受过正规训练，但野路子有野路子的好处，临场应变很快。”

    宁泽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

    杨慎看见了，又淡淡补上一句：“问题也不少。”

    宁泽嘴角立刻落了回去。“什么问题？”

    杨慎差点冷笑出声。现在知道着急了？“习惯自己解决问题，不太会配合。团队训练的时候下意识靠自己，不怎么信任队友。”

    宁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倒是不意外。祁野以前生活的地方，本来也没什么条件让他学习团队作战。更何况那孩子从小到大，大概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