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人看牛 (第1/4页)

    1.快不得

    天下的事，往往是这样：

    要快的时候，偏偏快不得。

    车里躺着一个不能颠簸的人。

    快，他死。

    慢，他们死。

    天亮了。天边那一线灰白，先是一线，後来成了一抹，再後来，成了一片冷冷的青。霜落在车辕上，薄薄一层，像谁撒了一把盐。

    身後的马蹄声，又近了一截。

    近得像有人在地底下擂鼓。

    “这车，不能要了。”唐能说。

    “我知道。”

    “你知道？”

    “从出城我就在想。”王小石道，“这车太好了。”

    ——车是杨无邪备的。软褥、药炉、暗格、熟马，样样周全。

    ——杨无邪办事，从来不办一半。

    ——可是一辆好车走在官道上，就像一个好人走在坏人堆里：谁都看得见。

    “换什麽？”

    “换一辆没人肯多看一眼的。”

    唐能笑了。

    “前头岔路口，天亮前後，总有一队西去的官牛在那儿歇脚。我来京时走过。”

    “官牛好。”

    “怎麽个好法？”

    “丢了，挨的是官差的板子。”王小石道，“不是老百姓的饭碗。”

    唐能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要偷牛，还要挑一头偷了不伤人的牛。

    2.一个偷字

    王小石这一夜，做了三件事。

    偷了一个人。

    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