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人看牛 (第4/4页)

；破毡帽压下来，旧袄套上去，背後塞进一抱乾草，腰弯下三寸。

    王小石变成了一个连王小石自己也认不出的人。

    “笑，搔头皮，还有那根眉毛。”唐能说，“今天一样都不许有。”

    他又转到车後，用丹砂在方歌吟额头颈上点了一粒一粒红点，把那半白的头发包进青布，棉被一拉。

    ——出花的人，没人敢多看一眼。

    ——这世上，有些病比刀还管用。

    “他是谁？”

    “你娘。”唐能说，“你是傻子，我是你爹，赶牛的。”

    王小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方前辈若醒着，只怕宁可去死。”

    “他若醒着，”唐能道，“咱们用不着这些。”

    最後，是那柄剑。

    挽留。

    剑身是直的，剑柄却弯如半月，一柄小小的弯刀嵌在柄上。刀名相思，剑名挽留。

    ——方应看身边的人，哪一个没见过它？

    王小石用破布把它一层一层缠死，塞进棉被底下，贴着方歌吟的脊背。

    那柄剑，像替他撑着一条脊梁。

    6.牛不知道

    牛不知道车上躺的是谁。

    牛不知道身後追的是谁。

    牛只知道走。

    一步。

    一步。

    棉被底下，方歌吟的呼吸细细的，却比先前稳了一线。

    身後很远的地方，官道尽头，隐隐滚过一阵闷雷。

    那不是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