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港都的笔迹 (第2/3页)

一句：

    「到了。盒子空了。味道还在。」

    讯息送出後，她才去洗澡。热水冲在肩上，雨夜被伞罩住的触觉却好像还留在皮肤里。她闭着眼睛，任由蒸汽把镜面模糊，脑海里反覆出现的，却是澪站在验票口、被夕阳照得半明半暗的脸。

    接下来几天，萤开始写「大阪来的味道」系列。

    她没有写成旅游式的介绍，而是以味道为线，把记忆一层层拆开。第一篇写章鱼烧——从铁板的温度、面糊的比例、到酱汁如何在舌尖展开又收拢。第二篇写黑门市场的清晨，写冰水里的弹性，写两个人并肩走在人群里时，那种不必说话也能对上节奏的奇怪安心。第三篇写雨，写伞骨传过来的震动，写湿掉的头发被拨到耳後时，指尖短暂的停留。

    她写得很慢，每写一段就停下来，煮一壶茶，或是走到窗边看一会儿港口。文章里没有出现澪的名字，却到处都是她的影子。读者在底下留言「好像能闻到焦香」「突然很想去大阪」，萤看着那些字，心里却只想着另一件事——不知道澪看到时，会不会认出这是写给她的。

    母亲的酒馆离公寓不远。某天晚上萤过去帮忙时，母亲一边擦杯子一边问：「最近写的东西，味道不太一样。」

    萤手上一顿：「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写食物，是把味道放在前面。现在……」母亲想了想，「像是把人放在味道里面了。」

    萤没有否认。她只是低头把洗好的杯子擦乾，动作比平常更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