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祠堂遗梦，语生香 (第5/5页)

桌上那盏巨大的长明灯。

    火焰瞬间引燃了桌上的经幡。

    在漫天大火与浓烟中，裴景舟发出了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在她的体内彻底爆发。

    林婉茹瘫软在火光中，看着那些祖宗牌位在火舌中扭曲、崩塌。她大声地笑着，眼角却流出了晶莹的泪水。

    「婉茹，你疯了！」裴景舟见火势渐大，急忙捞起衣服，试图将她抱起。

    「我是疯了。」林婉茹推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火光映照着她赤裸的身体，像是一尊从炼狱中走出的妖神，「裴景舟，这把火是你点的，可现在，它已经停不下来了。」

    她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被撕破的缟素长裙，转过头，对着那些正在燃烧的灵位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叔父！火！祠堂起火了！」

    外头传来了家丁惊恐的呼喊声。

    裴景舟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他不敢逗留，翻过後窗消失在浓雾中。

    当林老太爷领着家丁冲进祠堂时，只看见林婉茹衣衫凌乱、满面泪痕地跪在火海前，拼命地试图用手去抢救那个已经烧焦的牌位。

    「夫人！婉茹！」林老太爷惊叫着。

    「先夫……婉茹没能保住先夫的名位……婉茹该死……」她哭得肝肠寸断，可那低下的眼帘中，却尽是冰冷的嘲弄。

    那一夜，林家祠堂付之一炬。

    所有人都说，林夫人是为了救先夫灵位才差点丧命，其贞烈之举，足以惊动朝廷，再赐一道牌坊。

    唯有林婉茹知道，在那灰烬之下，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还残留着裴景舟的味道，每一滴血液都流动着复仇的快感。

    这苏州府，终究要跟着她一起，在那名为「贞洁」的火堆里，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