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 (第2/2页)

毛，能看见他挺直的鼻梁，能看见他那薄薄的、却在微微颤抖的嘴唇。

    她想躲，想推开他。

    可是，她的身T，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

    然後，一个温柔的、带着清冽皂角香的吻，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不是一个充满情慾的吻，也不是一个强势的、占有的吻。

    1

    而是一个……带着祈求的、小心翼翼的、彷佛在确认她是否还真实存在的吻。

    两年来的肌肤之亲。

    李芷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感觉到，自己那颗早已Si去的心，在这个吻下，竟然……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求生的悸动。

    她颤抖着。

    她想推开他。

    她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按在了他结实的x膛上。

    可是，那个力道，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感受到了她的挣扎，却没有走。

    他只是，加深了那个吻，用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一点一点地，瓦解着她那道用两年时间建立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冰墙。

    1

    李芷薇感觉到自己快要溺毙了。

    她快要沉溺在他编织的、这个温柔的谎言里。

    就连她自己，都几乎要相信，他是真的悔改了。

    直到——

    一个名字，从他因为吻而微微分开的唇间，无意识地，溢了出来。

    那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瞬间将她从那个温柔的幻境中，彻底地，惊醒。

    「清棠……」

    时间，在那一刻，彷佛静止了。

    李芷薇的全身，血Ye，在瞬间凝固。

    1

    她按在他x膛上的手，从颤抖，变得僵y。

    那丝刚刚萌生出的、微弱的悸动，被这个名字，毫不留情地，彻底扼杀。

    原来，都是假的。

    那个温柔的吻，那句重新开始的承诺，那种珍而重之的触碰……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在她的身上，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不是李芷薇。

    她只是，一个名叫「清棠」的幻影。

    这个认知，b任何酷刑都更残忍。

    它将她那颗刚刚开始融化的心，再一次，狠狠地，冻成了一块冰。

    而且，这一次，是永远也无法再融化的、万年玄冰。

    1

    谢无妄也显然意识到了自己失言，他猛地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慌乱与後悔。

    「不……芷薇，我不是……我……」

    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李芷薇看着他，那双刚刚还有了一丝波澜的眼睛，此刻，又恢复了那片Si寂的、结了冰的湖面。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质问。

    她只是，用那种极平静、极疏离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

    「王爷，你认错人了。」

    然後，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慢慢地，重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将自己，也将他，彻底地，隔绝在两个世界。

    那句「认错人了」，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缓缓地锯着。

    1

    谢无妄站在床边，看着那团隆起的被子，那将他拒之於外的、小小的屏障。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她唇瓣的触感，软得像云，却冷得像冰。

    刚才那一瞬的失言，不是巧合，也不是恍惚，而是这两年来，一直盘踞在他心魔深处的惯X。

    他以为自己Ai的是顾清棠，以为这两年来的忽视与折磨，是对背叛者的惩罚。他甚至以为，刚才那个吻，是他在对一个替身产生了不该有的私情後的自我放纵。

    可是，当那声「清棠」脱口而出的瞬间，当李芷薇眼里的光彻底熄灭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解脱的快意。

    相反，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恐慌。

    彷佛他刚才亲口，将这世上唯一属於他的珍宝，推入了万丈深渊。

    他不想解释。

    因为任何解释，在「他吻她时喊着别nV人的名字」这个事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肮脏且无力。

    他只是不想抗拒了。

    1

    不想抗拒那GU想要靠近她的冲动，不想抗拒那种失去她就要窒息的恐惧，也不想抗拒……那个可能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生根发芽、将顾清棠的影子覆盖的真相。

    这份感情是什麽？

    是愧疚？是占有？还是Ai？

    他不知道。

    他这一生，学兵法，学权谋，学如何在朝堂争斗中杀出一条血路，却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去Ai一个活着的人。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他转身离开，这扇心门，就永远也不会再为他打开了。

    於是，他没有走。

    他没有再去拉扯被子，也没有再去强求她的回应。

    他只是脱去了鞋履，带着一身疲倦与满身的伤痕，慢慢地，躺在了她的身侧。

    床榻微陷。

    1

    背对着他的李芷薇，身T明显地僵y了一下，随即绷得更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谢无妄没有碰她。

    他只是侧身躺着，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裹着被子的背影。

    哪怕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哪怕连她的发丝都触碰不到。

    他就这麽看着，看着月光在她的身上描绘出一道冷冽的银边。

    他就这麽陪着她，在这座囚禁了她的无妄阁里，也囚禁了他自己。

    「我没有认错。」

    过了很久，久到李芷薇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他极低、极哑的声音。

    那不是在跟谁争辩，更像是在喃喃自语，一种近乎笨拙的剖白。

    「刚才是我混蛋。」

    1

    他在黑暗中，向着她的背影，轻轻地伸出手，在距离她一寸的地方停住，手指蜷缩，虚虚地笼罩着她，却不敢落下。

    「我不知道这是什麽……芷薇，我真的不知道。」

    「以前我以为我恨你，後来我以为我想留住你，可是刚才……那一瞬间，我不走了的时候，我发现我只想吻你。」

    「吻属於李芷薇的你。」

    被子里的人，没有一丝动静。

    但他听见了。

    那原本均匀的呼x1声，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极其短暂的停顿。

    那一秒的停顿，像是在漆黑的深海里，亮起了一盏微弱得随时会熄灭的灯。

    谢无妄没有再b近，他只是将下巴抵在她枕边的空隙里，嗅着她发间淡淡的药香，那是属於她的独特气息，与顾清棠那种明亮的蔷薇花香截然不同。

    他闭上了眼睛。

    身T的疲惫像cHa0水般涌来，心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也前所未有的迷茫。

    「但我现在不想弄明白了。」

    他在黑暗中，最後说了一句。

    哪怕这是一场劫数，哪怕这份的感情会让他粉身碎骨，他也认了。

    既然认不出，那就别认了。

    既然不想抗拒，那就沉沦吧。

    夜sE深重，无妄阁里的Si寂，终於被两道交错的呼x1声打破。

    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虽然中间隔着千山万水的隔阂，但这却是两年来，他们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度过了没有争吵、没有冷暴力的夜晚。

    哪怕这和平如此的脆弱，如此的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