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尽不逢君_生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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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气 (第2/3页)

冰冷的石头。

    她知道,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这场婚姻,迟早要还回去。

    不是还给她的父母,也不是还给靖安王府。

    而是要还给那个早已逝去的、名叫顾清棠的白月光。

    她只是个暂借他身边位置的替身,一个活着的影子。

    当真正的太yAn有朝一日,能以某种形式重新升起时,她这个影子,就该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想到这里,她那双蓄满了水汽的眼眸,反而奇蹟般地乾涸了。

    她深x1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挺直了背脊,转身,朝着与他相反方向的、那间属於她自己的、冷清的院落走去。

    脚步虽然沉重,却没有再丝毫的犹豫。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她已经站在了帐房先生的书案前。

    一叠叠厚重的帐簿,墨香与尘埃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就是靖安王府的内里,一个庞大、JiNg密、却也充满了腐朽气息的机器。

    她开始着手处理那些积压已久的单据,从库房的丝绸布料,到厨房每日的柴米油盐,再到各处院落的用度开销。

    她的手指细长而白皙,与那些粗糙的纸张和冰冷的算盘格格不入,但她的动作却专注而平静。

    府上的下人从最初的轻视与刁难,到後来的敬畏与服从,只花了短短几日。

    她处事公允,赏罚分明,不因私人好恶而有丝毫偏颇。

    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与理智,让那些自诩见多识广的老管家们都瞠目结舌。

    她几乎将自己变成了一架不知疲倦的仪器,日复一日地运转着这座王府的内在秩序。

    她用这种方式,来填满那些空虚的时光,也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想,即使她无法成为他心里的那个人,至少,她可以成为靖安王府一个合格的、称职的世子妃。

    这是她能给予自己的,最後的尊严。

    而谢无妄,对此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依然每日待在他的书房里,与他的兵书和地图为伴。

    她送去的审核完毕的帐簿,他会看,但从不评论,只是默默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後便让下人退下。

    他像是认可了她的行为,又像是完全不在乎。

    他就像一座遥远的、被冰雪覆盖的山峰,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看着山下发生的一切,却不肯降下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不拒绝,也不g涉。

    他给了她足够的空间,让她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建立起了属於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但他也用这种彻底的放任,清晰地划出了一道界线。

    她可以管理这座王府的一切,却永远无法靠近他分毫。

    这座王府,是他的领地。

    而她,只是他聘请来的一个,最敬业、也最可悲的掌事人。

    她心里清楚,他之所以放任,不过是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能让他省去麻烦。

    她让这座王府运转得更加顺畅,让他的母亲无可挑剔,让外界的流言蜚语无的放矢。

    她为他挡掉了所有俗世的纷扰,好让他能心无旁骛地,沉浸在他那个只有过去与回忆的世界里。

    想到这里,她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一滴墨,轻轻地,洒在了雪白的纸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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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滴无法擦去的、冰冷的泪。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後,他从书房出来,准备去马场看看自己的Ai马。

    路过一处偏僻的穿堂时,他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穿堂里没有人,只有几缕清冷的yAn光,斜斜地照在廊下的栏杆上。

    而那里,晾着一幅刚刚绣好的刺绣。

    是屏风的扇面,丝质的底料,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像一池被吹皱的春水。

    他的目光,是被那上面的sE彩x1引的。

    不是g0ng廷中常见的富丽堂皇,而是一种极为雅致、又透着淡淡清冷的配sE。

    他走了过去,站在那幅刺绣前。

    绣的是一幅雪中寒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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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面结着薄冰,岸边几株枯树,枝桠苍劲,远处是模糊的山影,天地间一片寂寥。

    最让他震惊的,是那绣出的雪。

    它不是用白线简单堆砌,而是用了至少七、八种深浅不一的银sE、灰sE、甚至是淡蓝sE的丝线,以一种极其复杂的针法,层层叠加,绣出了雪的层次感,绣出了雪在Y影下的灰暗,以及在yAn光下的微光。

    那种质感,彷佛不是丝线,而是真正的、带着寒意的雪粉,洒在了那片丝质的江面上。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抬起,想要去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知道这是谁绣的。

    这座王府里,只有她会做这种无关紧要的、却又极度耗费心神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她不过是个普通的闺秀,琴棋书画,不过是点缀门面的技能。

    他从未想过,她的刺绣,竟然好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技巧,而是一种近乎於道的境界。

    1

    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绣者的心X与情感。

    他从那寂寥的雪景里,读出了一种他极其熟悉的情绪——孤独。

    那种深入骨髓、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

    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从不知道,这个沉默的、顺从的、他一直视为麻烦的nV人,内心深处,竟然藏着一片与他如此相似的、冰封的雪原。

    他以为她是浅的,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池水。

    却没想到,她是一片海,平静的表面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猛地收回手,转过身,继续朝马场走去。

    只是他的脚步,b来时重了几分。

    他的背後,那幅雪中寒江图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个沉默的,又无b清晰的问号。

    1

    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过他的妻子,李芷薇。

    书房里的檀香烧到了尽头,最後一缕青烟在空气中扭曲、散尽,留下清冷的灰烬气味。

    「你又在看那幅刺绣。」

    他坐在书案後,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冰冷的玉镇纸,目光却越过案卷,落在窗边那架屛风上。

    那幅雪中寒江图已被裱好,静静地立在窗前,窗外是萧瑟的庭院,画中是寂寥的雪景,内外两重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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