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二拳墟》第08话 拿不走的东西 (第2/5页)

陪着一个很大很大的东西，慢慢地死。我做不了别的。我只能数。」

    程衍终於懂了。他懂了石伯那句「这片地方好像连气都快没了」，懂了街尾那些一代不如一代的年轻人，懂了这片踩上去没有半点弹性的死地。这个世界正在缺氧，而缺的那口气就从他们脚底下这条巨脉的裂缝里，一天一天地漏光。

    然後，一个很不合时宜、却异常清晰的念头浮了上来。漏出去的气。那些散到天上、再也回不来的气，对这个世界来说是纯粹的损失，是死亡的速度。可是对他来说，那是这五天以来，第一件他碰得到的东西。

    「那些漏出去的气，」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点乾，「在散掉之前，能收吗。」

    蓁睁开眼看他。那眼神里有一点程衍读不懂的东西。

    「能。」她说。

    「你确定？」

    「它们本来就要没了。」她说得很平常，「你收走，跟风把它们吹走，没有什麽两样。」她指了指自己那圈石头，「我就是这样。我把它们哄回来一点点，浇给这些草。要不然这里连一棵草都活不了。」

    「哄。」程衍抓住了这个字，「怎麽哄。」

    「就是等。」蓁说，「你越急，它越走。你坐着不动，它会自己过来一点。」

    程衍看着那一小圈在死地中央倔强活着的绿，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和她原来在做同一件事。都在捡这条大脉漏出来的、快要没了的余气。只是她拿去养一园子草。而他要拿去养一个世界。

    ＊＊＊

    那天下午，程衍第一次试着收那些余气。

    他照着蓁教的，坐下来，不动，让那盒灰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