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一栈都》第19话 第一个居民 (第5/5页)

本能生出的一层「管理」——它开始像记住一份档案那样，记住它的居民。

    程衍立刻觉得不舒服。因为那太像栈都了。栈都也是这样「读」着初的：读她的偏差，读她的可靠度，读到一个数字不好看，就把她回收。

    他不要当那样的系统。他伸手，想把那层读数关掉。

    「别关。」

    初不知什麽时候站在了小屋另一头的门边，安静地看着他。她大概也感觉到了那层刚生出的连结。

    「你知道我在做什麽？」

    「你在关一个东西。」她说，「我不知道是什麽，可是我感觉得到它要不见了。」

    「那东西……」程衍找了一下字眼，「跟系统监控你的，是一样的。」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它一样在读你。」

    「系统读我，是为了决定什麽时候丢掉我。」初摇头，极轻。她顿了顿，那双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安安静静地亮了一下。

    「你读我，是为了知道我好不好。」

    程衍伸到一半的手停住了。

    「这不一样吗。」他说，「读就是读。」

    「你要是不读，」初说，「我今天在门口站了那麽久，你怎麽知道我站在那里。」

    程衍没有话说了。他坐在原地想了很久，想到最後承认了一件事：他怕的其实不是那层读数，是他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用读数决定别人值不值得的人。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她说，「不介意被谁记在心上。」

    他最後没有关掉那层读数。他只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悄悄变真的、廉价的假草坪。

    风吹过来。这一次，是真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