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一栈都》第13话 城里的其他人 (第6/6页)

了。」初说。她的声音跟平常一模一样，这反而更吓人。

    「为什麽？」

    「因为那条通道不该有人去。你去了，会被追问。追问下去，会查到你不在名册上。」

    「那你可以照实报，让我自己去扛。」

    「那样你会被清除。」

    「那你呢。」

    初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开视线，看着走廊那一头那面自己会发光的墙，看了大概三秒。

    「这一笔会被记下来。」她说，「不会马上出事。这种东西是累积的。」

    「累积到什麽时候。」

    「不知道。」

    程衍喉咙发紧：「初，你这样——」

    「我知道。」

    两个字，把他後面所有的话都堵回去了。她知道。她比谁都清楚：稽核员一旦被判定判断不可靠，会发生什麽。她那天在底层说过，说得那麽平：意识抹除，素体重置，换下一个。

    她全都知道，然後她还是做了。

    「你会後悔吗。」程衍问。

    初想了想。

    「後悔是用来修正下一次的。」她说，「如果下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那就不需要後悔。」

    程衍看着她，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他忽然很想告诉她「以後别这样」，可他更清楚，这句话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保护，是否定。她这辈子第一次自己选了一件事，而那件事是他。

    最後他只说了三个字。

    「谢谢你。」

    初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她的颈线亮着，安安静静，一如往常。

    而在这座城最高、最远的地方，一套从不愤怒、也从不起疑的系统，正在把这一笔，和之前的每一笔，慢慢地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