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一栈都》第18话 删不掉的东西 (第5/5页)

因为你不在系统里了。」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你在我家。」

    她怔住。这里的空气、这里的光、这里连风都是假的天空，全都不属於栈都的任何一层。她第一次，处在一个系统够不到的地方。

    「这里没有纪录。」她说。

    「没有。」

    「没有排程。」

    「没有。」

    「那我要做什麽。」

    程衍躺在草地上，看着自己画坏的那片天，笑出声来。他笑到咳嗽，咳完躺着喘气，喘了半天才回答。

    「什麽都不用做。」

    初没有说话。她躺在那片假草上，看着那片假天空，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程衍想起自己给过她的那个名字，轻轻问：

    「还记得你叫什麽吗？」

    她沉默了很久。在那道回收猛烈撕扯、几乎把她拆散的黑暗里，编号在松脱，连「零」那个代号都一片片碎开；她拚了命，只死死攥住一样东西，没让它被撕走。

    「初。」她说。

    那是系统，唯一没能从她身上撕掉的东西。她说完，慢慢地把左手抬起来，张开。

    掌心是空的。那颗螺丝没有跟过来。程衍看着那只空掉的手，很久没有说话。

    「我再捡一颗给你。」他最後说。

    「那不是同一颗。」

    「对，不是。」

    初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那一圈还没退的、六个角压出来的红印。

    「那我等你捡。」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