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废墟上的新芽 (第2/2页)

跌坐在地板上。

    「沈夜……」晓茉哭着扑进他怀里。

    「不……不行……」沈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他死死地按住自己的额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恐惧，「晓茉，我……我身上全是伤，我杀过人……我是江祈，我是那个疯子的儿子！我怎麽能当爸爸？这孩子……这孩子会被我毁掉的！」

    这是沈夜人格中最後一块未被修补的暗区。他一直认为自己基因里流动着沈国雄的恶，他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失控，怕自己无法给予孩子一份乾净的爱。

    「沈夜，看着我！」晓茉捧起他的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你不是沈国雄，你也不是江祈。你是那个为了救我而烧掉自己的沈夜！你是那个在曼谷码头把面包分给莉莉丝的沈夜！你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你听到了吗？」

    沈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着晓茉眼底的泪光，看着这间充满茉莉花香的屋子。那些长年累月堆积在他灵魂深处的黑暗，在那两道鲜红的线条面前，竟然开始呈现出一种冰雪消融般的溃败感。

    「晓茉……我们真的可以吗？」沈夜的声音卑微到了极点。

    「我们可以。」晓茉吻上他冰凉的唇，「因为微光说过，它会一直走到底。这孩子，就是我们送给未来的答案。」

    那一晚，沈夜没有睡。他独自坐在客厅，守着那盆冒出新芽的茉莉。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除了愤怒与爱，生命中还有一种情感，叫做「敬畏」。

    他拿起笔，在素描集的第七十五页，画了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圆。圆心处有一点微弱的光。他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字：

    【你是我们在废墟上，种出的第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