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云烟》〈章八?眷秋之桂〉#2 (第3/3页)

困书奏之间，於是入夜後，便会冲一壶温茶，在书房内静静为父亲作陪。

    父亲忙於书卷之时，她亦安静地不吵扰，自书柜上随手拿了书便坐在一旁的圈椅上静静读着。

    那一夜，她读的，正是汉书。她葱指执书，书上墨字成行，映在她清澈而认真的水眸之中，纸页漫翻，蓦忽间，她眸里那涡潭水一瞬震荡，生了波涛。

    一个名，在行行端正的墨字间，以一抹温柔却怯懦的沉默姿态，跃入她的瞳中。

    她心口泛起了一片细细的疼、细细的不舍，记忆中他的身型清瘦臞然，宛如长久困顿在一座牢之中的囚者。令她一瞬冲动，提起了墨笔，随手书下那些字句。

    而他，却已无法如自己笔下那般，脱出这片浑莽红尘。

    他是只困Si在笼中的鸟。

    当夜，那纸诗笺便在一片桌案上的混乱之间，被掺入了向延恩的卷宗中。

    皇帝读了，之所以惊YAn；六王读了，之所以心动，系因他们皆是那笼中之鸟，一时被繁华之身所困。

    赵元偓听见向云烟口中那一句知己，心里淌流过一GU踏实沉然的温暖，让他释然一笑，一身轻盈了许多。他望着露在亭檐外的桂树，叶片浓绿之间，结了团团细细的素白之花，漫得一径清香雅致。

    「还是桂花好。」他不禁赞叹。

    「六王特Ai桂花？」看着他有些痴迷的眼神，她笑问。

    「桂花拣秋而开，不与春夏百花竞YAn，花形细碎素净却不夺目，香气清凛幽远而不郁，别有一GU孑然气质。」他看着亭外一径桂树，深深笑了，笑中有着他隐而不现的心迹。

    向云烟自是明白，未应，只是浅浅一笑。

    然而赵元偓未曾明说的是，她便是他心目中那高洁如霜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