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药田之外 (第1/5页)

    迟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

    她现在已经能自己起床，虽然脚下还带着些沉，但不像最初那样虚浮。她坐起身，披上「jiejie」放在床尾的那件外袍，动作小心翼翼。

    窗纸外传来柴火燃烧的细碎声。她下床，拢紧衣领，打开门。

    山谷的早晨有种带草木腥味的冷，雾气从溪边慢慢升起，像在重复昨晚忘记说完的话。

    「jiejie」已经在药田边了。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袍，袖口卷得整齐，蹲在地上用指节拨开一丛草，像是在确认根部有没有发黄。

    她听见门响，头也没抬。

    「今天霜重，别踩到边角。」

    迟光应了一声，小心绕开田埂，从屋檐下捡起一只竹筐，准备去清理水桶边的药渣。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早起、煎药、拔草、晒叶子、换水，偶尔被安排去屋後劈点细柴。力气还不够，但她并不排斥这份节奏。这里不问过去，不催将来，只要你做得动，就没人赶你走。

    她从没问过「jiejie」的身份，「jiejie」也从不主动说什麽。

    她从没想过自己真的能活下来。

    那时她的毒发得很急，连走路都成问题，门派冷静地做了判断，说她的毒难解，只有清钧岭有机会，但那要耗费巨量资源，不如留给其他人。一个十五岁的普通弟子远不是不可替代。

    她走出门派的时候，连一件厚衣裳都没力气带走。

    有人问她为什麽要去找一个失踪十年的人，江湖传说是真是假都不知道。

    她只回了一句：

    「她劫走了三百本典籍，总有一本里能救我。」

    没有人信，也没人拦她。

    那天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