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都夜宴 (第4/12页)

匾，字迹已经模糊了。

    完颜萍的母亲乃是金国名门夹谷氏之女，这层血脉身份她从未刻意隐瞒。她换了一身朴素的裙装，来到了城北那间由夹谷氏旁支开的老字号皮货铺，以「远房外甥女」的名义，亲自带了一坛自家酿的江淮黄酒上门。

    铺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皮毛特有的腥燥味。老掌柜坐在柜台後头，背驼得几乎贴着膝盖，正在用一把钝刀刮一张兔皮上的残rou。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完颜萍脸上停了很久。

    完颜萍没有自报家门，只将那坛酒放在柜台上，轻轻说了一句：「舅公，我娘让我来看看您。」

    老掌柜手中的刀停了。他慢慢放下刀，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完颜萍面前，仰起头，仔仔细细地看她——从眉眼看到鼻梁，再看到下巴的弧度。他的嘴唇剧烈动了几下，最後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

    「你跟二小姐长得真像……难为你还在外头流连了这麽多年。丫头，进来喝杯茶吧。」

    完颜萍跟着他走进後堂。老掌柜颤巍巍地沏了一壶粗茶，抽着旱烟，白雾缭绕。他没有询问任何关於完颜皇朝的恩怨，没有问她来益都做什麽，只淡淡问了问她从哪里来、路上可还顺遂、如今做些什麽营生。完颜萍一一恭敬答了，没有提起那枚残玉，也没有提起任何旧事。

    临走时，老掌柜将两人送到铺子门口。就在完颜萍转身准备离去时，老人在她身後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这几年，世道不太平。你一个女娃子在外头走动，凡事多留个心眼。铺子里若是有合用的皮子，只管来取，账上的事……跟我说一声便是。」

    完颜萍心中一暖，点头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