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心里有人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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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春一边说一边观察张砚的表情，最后挑起眉，抓住把柄似的笑：“张哥，你不对劲。”

    张砚没否认，“嗯。”

    “第一次遇见你这样呢，喜欢他？”

    “喜欢过。”

    纪春低下头掩眉轻笑，片刻后举起酒杯，表情意味深长，“来，干个杯。”

    酒入喉辛辣苦涩，可偏偏人就爱这一口。

    杜横舟终于追上夏知聿，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担忧地问：“知聿，你究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夏知聿没有停下脚步，反向拉住杜横舟的胳膊，快速回到车上，杜横舟坐在副驾驶上，表面波澜不惊实则胆颤心惊，车速实在太快了。

    夏知聿虽然看上去是流了眼泪，但无论是表情还是行动都非常正常甚至过于冷静了些。

    杜横舟全程安静地陪坐在车上，没有打扰夏知聿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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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夏知聿的家，夏知聿给杜横舟倒了杯热水，说：“横舟，晚饭吃饱了吗？”

    杜横舟都没怎么吃，怎么可能吃饱了。

    “吃饱了。”

    夏知聿点点头，又继续说：“今天晚上不好意思，没让你吃尽兴，改天我请你。”

    杜横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放下手里水杯转而握住夏知聿的手，说：“这不就一顿饭吗，不用这么客气，我俩什么关系？”

    夏知聿以为自己做好了重新步入一段新的恋情当中的准备，但是当他在餐厅再次见到张砚的那一刻，他知道，他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他无法步入一段新的关系当中，如果他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真正内心所想，却仍旧选择杜横舟，那么他这不仅仅是对自己的欺骗，更是对杜横舟的辜负。

    夏知聿缓慢而坚定地抽出他被握住的手，表情认真，言语诚恳，“横舟，这正是我要说的——对不起，我们不适合在一起，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泪痕未干，依然贴在如玉面颊上，化作一道崎岖黑暗的沟壑，看不见里面究竟藏有怎样的情绪。

    杜横舟盯着泪痕，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宣判，质问：“这几个月我做得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

    夏知聿低下头，避开杜横舟灼灼目光，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能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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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横舟抓住夏知聿双肩，逼迫他直视自己，生气道：“这算什么理由？夏知聿，做人不能太自私。”

    夏知聿沉默看着杜横舟，良久，他缓缓开口，“就是不想自私，才不能和你在一起。”

    杜横舟眉头拧起，“你什么意思？”

    夏知聿反问：“你愿意一个心里有人的人当你对象吗？”

    杜横舟闻言一震，目光变得诧异，“你敷衍谁都可以，你敷衍我？这一年来，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你身边除了我还有谁？”

    夏知聿再次沉默。

    杜横舟顿了一下，不可思议地问：“那个小你八岁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还是那个大你十岁一脸沧桑的老男人？又或者是那个满头卷毛体味巨大的外国佬？”

    夏知聿打掉杜横舟困在他两侧的手臂，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突然他弯下腰，郑重道歉：“横舟，对不起。”

    杜横舟愣住，随即扶起夏知聿，冷笑：“知聿，你对我来这一招，你真是……真是厉害。”

    杜横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突然顿住，回头对夏知聿说：“你不欠我什么，没必要跟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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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杜横舟甩上门便离开了。

    客厅里静了下来，夏知聿坐在沙发上，怔怔望着地板出神。

    泪水一滴、两滴、三滴砸落在地板上，开出一朵又一朵小花。

    他在餐厅看见张砚了，从他的身旁路过，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翻看什么。

    可是他注意到他了，他路过带起的风有他的气味，他认出来了，他抬起头，看见一个远去的背影。

    他好久没见到他了，那次发生意外的元旦至今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他两年没有见到他了，他离开后的床还有阳光温暖好闻的气味吗？

    夏知聿的心口发紧地疼，眼泪决堤似地涌。

    不是都过去了吗，不是已经忘记他了吗，都已经开始新生活了，为什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丢盔卸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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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时，夏知聿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睁眼，浑身酸痛，脑袋昏沉，喉咙火烧般地难受，夏知聿挣扎坐起身，他感冒了。

    夏知聿无精打采去洗漱，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镜子里的人面色憔悴，唯独一双眼红肿得厉害，夏知聿拿毛巾浸冷水敷在眼睛上，他想，夜晚就是这样的，人们总会躲进黑色的帷幕里莫名其妙地大哭一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夏知聿打车去了医院，挂号缴费取药，接着又打车回家，到家后接热水吃药，身上出不少汗，又去浴室冲澡，最后终于躺到床上。

    夏知聿想重新睡个好觉，但是夜晚虽然睡得不舒服，但总归是睡够了时间，现在再想睡就很艰难了。

    夏知聿想做些什么事情来消磨时间，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游戏不想打，纪录片也不想看。

    躺在床上不做任何事情的下场是无边无际的胡思乱想。

    屋子格外空旷，天气异常阴冷，夏知聿缩在被窝里，总捂不热自己。

    他想念阳光温暖舒适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