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公仔的告别 (第2/2页)

口。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从它的胸口扩散到全身，从全身扩散到整个广场。

    几百个小公仔，在这一刻，同时发光。

    它们像是几百颗星星，散落在广场的每个角落。红的、金的、黄的、橙的，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天上银河倒映在了人间。

    信徒们看着这些光，没有人害怕。因为那光里没有恶意，只有温暖。

    然後，光灭了。

    所有的小公仔，在光灭的瞬间，变成了一摊普通的、红纸做的、香肠包装纸折的小人。

    它们散落在地上，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转。

    那个大公仔，也变回了纸。它飘起来，飘到了我的面前。

    我伸出手——好吧，我的本体伸出手——接住了它。

    那是一张泛黄的、薄薄的、写着字的纸。

    纸上的字，是毛笔写的，字迹娟秀。

    「光绪十一年，鹿港，见一盲兵，乞於市。问其名，曰陈明远。问其愿，曰愿见子一面。予一日之明，彼得见子。彼去，予收其目，化泪二滴，藏於此纸。百年之後，此泪当渡有缘人。」

    落款：「林默娘」。

    妈祖的本名。

    我捧着这张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这一切，一百四十年前就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