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帖 (第18/18页)

遥拿起笔，依照顾子修留下的格式，重新抄了一遍。

    抄到一半，他发现自己仍会下意识想把话说满。

    哪一日。

    多少。

    能不能。

    应不应。

    5

    像是只要把所有条件写得足够清楚，误会便不会发生。

    可在这里，人不是只读条件。

    也会读语气。

    读身分。

    读对方愿不愿意给自己留一条路。

    沈知遥原以为，字写清楚，意思便会清楚。

    今日才知道，在长安，有些话不能直接写出来。

    但不能直接写，不代表不能让人明白。

    灯火在纸面上轻轻晃动。

    他又看了一遍顾子修改过的那封帖子。

    5

    那些字句看似温和，实际上每一句都有位置。

    哪一句留下颜面。

    哪一句守住价钱。

    哪一句留有余地。

    哪一句能让对方自己退上一步。

    沈知遥想起顾子修白日里说过的话。

    字要收。

    话也要收。

    若与人来往，更要懂得收。

    他沉默片刻，将自己记录日常的纸取了出来。

    5

    在「衣冠」之下，又添了两行字。

    拜帖。

    留白。

    笔尖停了一下。

    他又在後面补上四个小字。

    看谁来读。

    写完後，沈知遥放下笔。

    窗外的长安已经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声。

    案上那些没有写尽的话，却b他原先写得清清楚楚的几行字，装着更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