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铺夜灯 (第6/11页)

写下三个字。

    沈知遥。

    笔画不算丑，至少字形清楚。

    可那不是唐人日常写字的手势，也没有自小用毛笔长大的流畅。每一笔都太谨慎，像有人照着脑中篆刻好的字形，一点一点把它搬到纸上。

    安洛音低头看那三个字。

    灯火映在她眼里。

    她没有笑。

    她拿过笔，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安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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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迹俐落，带着一点行笔的飞意，不像大家闺秀那种端正到近乎拘束的字，倒更像她这个人，明亮、快、灵巧，又有自己的方向。

    沈知遥盯着那三个字。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看得懂。

    这是今夜以来，第一件他真正看得懂的东西。

    安洛音又在纸上写：

    何处人？

    沈知遥的心立刻收紧。

    来了。

    刚才巡卒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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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时他听不懂，答不出。

    现在他看懂了，反而更难答。

    他握着笔，停了很久。

    台北。

    台湾。

    二〇一八年。

    故g0ng博物院。

    修复室。

    满月。

    玉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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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答案像一群被困住的鸟，在他x口乱撞。

    可哪一个都不能落到纸上。

    安洛音没有催他。

    她只是托着下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能看穿他握笔时那一瞬间的僵y。

    最後，沈知遥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远方。

    安洛音看着那两个字，唇角的笑慢慢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