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 (第20/20页)

    也让他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还差得很远。

    入夜後，沈知遥回到小案前。

    今日他没有急着摊开那两张事纪。

    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带。

    白日里被小春束得很正的腰带，如今因走了一日，已经有些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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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重新拉紧。

    衣冠不是把一个人打扮成唐人。

    这句话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更准确地说，衣冠只是让他暂时有资格站在唐人面前，不至於一开口以前，就先被看出不对。

    可这只是一层。

    今日他学的是怎麽穿。

    怎麽站。

    怎麽跟着安洛音进门。

    怎麽在别人问起时，用一句「在安家帮忙记货」暂时站住。

    明日要学的，却是另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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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该怎麽写。

    人该怎麽称。

    一封小小拜帖里，又有多少不能弄错的规矩。

    沈知遥看着案上的空纸，忽然有一点想笑。

    三个月前，他以为自己最大的困难是听不懂唐人说话。

    如今才知道，听懂只是第一步。

    在这个时代，连一件衣裳、一条腰带、一句称呼、一张帖子，都能问他一句：

    你到底是谁？

    窗外风声很轻。

    远处前堂仍有人收拾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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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遥取过纸笔，在纸上慢慢写下两行字。

    衣冠。

    脸面。

    他看了片刻，又在旁边补上：

    少说。

    先看。

    写完後，他把纸压在案角。

    明日，他要学拜帖。

    而他知道，那大约会b今日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