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月 (第14/14页)

 他有父母。

    有现代。

    有那句没有送出去的「我晚点回去」。

    可他回头，看见安家香铺的灯。

    前堂灯火不算亮，却足够照亮众人。

    小春在灯下收纸。

    阿满被孙伯骂得不敢回嘴。

    安世昌站在门边，背影沉稳。

    安洛音站在门内，看着他。

    第一日，他误入西市，孤身一人，连人声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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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站在西市月下，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

    安洛音道：「沈知遥，坊门要闭了。」

    沈知遥看着她。

    这句话很普通。

    可他忽然想起初到长安时，坊门与宵禁对他而言，是困住他的东西，是让他害怕的规矩，是他在这座城里无处可去的证明。

    而现在，这句话变成有人提醒他回去的声音。

    他低头，把袖中那张「事纪」压得更紧了些。

    然後，他往安家走回去。

    不是因为他放弃回现代。

    也不是因为他忘了天宝三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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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因为今夜，他不能只看月亮与讯号。

    他也要看眼前的灯。

    月sE落在西市的屋檐上，也落在安家香铺半掩的门前。

    沈知遥站在那片光里，第一次清楚地明白，他仍然想回去。

    可从今夜起，他不能只想着回去。

    因为这里已经有人给过他一盏灯、一碗饭、一张可以慢慢写字的纸。

    也有人在他说不清来处时，没有把他推回这个时代最冷的地方。

    他知道，历史的余波终有一日会影响到这条街上。

    在那之前，他至少要先学会，怎麽护住眼前的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