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茶树不是这样长的（下） (第3/6页)

他看着自己参与的项目天天出现在新闻里，感到一种近乎不真实的迷幻。

    他害怕自己就此沉溺於这种被世界承认的快感里，於是开始一遍遍翻看自己的日记、申请文书、未完成的开头。

    他反反覆覆问自己到底是谁，来这个世界到底想做什麽。

    最後发现，无论走到柏林、北京、香港还是波士顿，他心里反覆出现的，始终是中国文化，是小时候读过的武侠、苏轼的诗词，是茶、山水、草木。

    他才明白自己想做的是一个有中国底藴、能走向世界的生活品牌。

    景行最早是他用来治癒自己的方式。

    他的一生太满，所以他才格外珍视喝茶的那一点点空白。他是真心想用草本与片刻留白，让被生活追着跑的人慢下来几分钟。

    讽刺的是，他後来把「慢下来」做成了一门必须高速增长的生意。

    过了很久，他说：「明月，我不想签灵犀那版。」

    她把相框放回桌上，「我知道。」

    「但我也知道可能必须签。」

    「你能知道这一点，已经很好。」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悲？」

    「不是。」

    「那是什麽？」

    汪明月想了想：「我觉得你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很勇敢，也终於有点像人。」

    茶在杯子里慢慢凉，店里灯光昏h。这不像一次商业谈判，也不像一次旧情复燃。两个人都没有力气再演。

    申柏忽然说：「你可能不信，我当年其实有点怕你。」

    这句话让明月